第24章

族长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把地面上的灰烬吹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下去。他伸手从袖口里掏出一块东西,是一块骨片,不大,比指甲盖大一点,表面磨得很光滑,边缘处有几个小孔,像是被人穿起来戴过。
他把骨片递给苏长岐。
“你爷爷留下来的。”族长说,“他死前攥在手里的东西,掰都掰不开。我们把他下葬时,这块骨片塞在他左手骨缝里。”
苏长岐接过骨片,翻过来看了一眼。骨片背面刻着一个字,笔画很浅,但还能辨认——影。
“影宗每一代宗主都会收一块骨牌作为信物,”族长说,“这块骨牌代表的不是宗主,是宗主之下第一人。执牌人有权调遣影宗内所有资源,包括人、财、情报。当年那个灰袍老妪,就是在找这块骨牌。”
“没找到?”
“没找到。”族长说,“你爷爷藏东西的本事,比他**还厉害。”
陆天阙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是没忍住漏出来的。他把扇子打开又合上,动作很轻,但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很清晰。
“苏老爷子藏这块牌子藏了二十年,”他说,“等到今天才给出来,不是巧合。”
“什么意思?”楚临渊问。
陆天阙没回答,看向苏长岐。
苏长岐握着骨片,另一只手里攥着命牌,两样东西之间没有关联,但他能感觉到命牌里的跳动在加速,从刚才的比心跳慢变成了和心跳同频。他的脉搏和命牌里的震动撞在一起,每一下都顶在他的掌骨上。
萧玄策忽然开口:“鼓在哪儿?”
他问的是族长。声音很平静,但他说完这句话,胸口的灵骨白光猛地亮了一下,像被什么力量催动的。
族长皱眉看他。
“你感觉到了?”萧玄策说,“我胸口的骨头在响。它不让我往山门那边走,它要我往地下走。”
族长脸色变了。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中央那块被掀开的石板。石板下面的土是松的,是刚才苏长岐和萧玄策挖开木匣之后回填回去的,土面上还有几道脚印。
“下面还有东西?”楚临渊走过来,蹲在坑边,伸手抓了一把土,土粒从指缝间漏下去,“挖到木匣的时候我看了,底下是硬土层,没动过。”
“不是土下面。”萧玄策说,他把手掌按在胸口,灵骨的光透过衣料映在他手背上,“是土下面再下面。很深。”
苏长岐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土面上。命牌贴着他的掌心贴着地面,震动顺着土传进去,又从土里传回他指尖。他感觉到土下面有一个空洞,不大,但很深,像一个竖井,笔直地往下走。
他没抬头,说:“拿铁锹来。”
楚临渊去工具房拿了两把铁锹,一把丢给苏长岐,一把自己拿着。苏长岐接住铁锹的时候,铁锹柄上沾着水,是早上浇花的人留下的,还没干透。他把柄在袖口上擦了一下,锹头**土里,第一铲挖下去,土很紧实,锹刃切进去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楚临渊在他对面挖,两个人一左一右,很快就挖出了一个齐腰深的坑。坑底露出一样东西——不是石头,是铁。
铁面上有一层黑色的锈,锈得很厚,但边缘处还能看到一条笔直的边线。苏长岐蹲下去,用手把面上的碎土扒开,露出一整块铁板。铁板不大,大约三尺见方,四角各有一枚铆钉,钉帽已经被锈蚀得几乎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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