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刘德财死后第五天,陆老一离开了四方镇。
消息是从衙门传出来的——有人在城西的官道上看到了那个佝偻的背影,往西走了。
周县令派了几个人追出去看了,追了十里地没追上。
周宝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躺在摇椅上,闭着眼,脸上盖着一块手帕。
小厮跑进来跟他汇报,他连手帕都没拿下来。
“走了?”
“走了。往西边去了。老爷派人追了十里地,没追上。”
“那刘家呢?”
“刘家已经散了。刘老爷死了之后,他老婆带着剩下的家产回了娘家。护院跑光了,铺子也关了。几个债主上门把剩下的存货都搬走了。”
小厮顿了顿,“还有人在收拾刘家书房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半碗没喝完的茶,凉透了都没人收。”
周宝财把手帕从脸上拿下来坐直了身子:
“那老头还挺有原则。只杀了刘德财就走了,没动刘家其他人。”
小厮没听懂:
“少爷您说什么?”
“没说什么。你下去吧。对了,去醉花楼给我买一壶好酒回来。”
小厮应了一声跑了。
他重新躺回摇椅上,刚闭上眼,脑子里忽然跳动了一下。
视野边缘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命运馈赠·节点完成
事件:灭门夜存活。
难度:*级。
奖励:灵气感知增强。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闭上眼试着感知了一下周围。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飘浮着一些极细极细的东西,像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浮动。
他睁开眼,光点就消失了。闭上眼,光点又出现了。
“操,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他站起来,把手帕往桌上一丢。
他大步往门外走去。
路过花园的时候看到一个丫鬟蹲在地上浇花,走过去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
“好好浇。”
丫鬟红着脸应了一声:
“少爷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因为少爷我捡到宝了。”他笑着走了。
出了周府大门,街上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不少。
刘家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气氛正在慢慢恢复正常。
卖菜的又在街边摆摊了,茶馆里又有人在吹牛了。
他一路走过去,看到街角卖馄饨的老张头正在收摊,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收这么早。
老张头说卖完了,今天的馅调得好,一会儿就卖光了。
他丢了一个铜板过去说恭喜恭喜,老张头笑着收了。
他走到醉花楼门口,正要进去的时候看到门上贴着的一张告示——悬赏捉拿***陆老一,赏金三百两。
他伸手把它撕了下来。掌柜在柜台后面看到了,叫了一声:
“周少爷,你撕它做什么?那是官府的告示。”
“看着碍眼。”
他把告示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三百两悬赏一个老头,至于吗?搞得咱四方镇跟什么危险地方似的。”
掌柜没敢接话。
他也没再多说,蹬蹬蹬上了二楼。
“翠儿!小桃!本少爷来了!”
翠儿和小桃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他笑了一下:“少爷你还知道来啊,好几天没来了。”
“这几天忙嘛。”他走过去搂住两人的腰,“今天不忙了,专门来陪你们。”
“忙什么呀?”
“忙大事。”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对了,你家少爷我最近学会了一个新本事——生孩子。”
“少爷你讨厌死了!”
“说不清楚。表演给你看。”他搂起来两人进了屋。
正所谓琴瑟齐鸣,其乐融融。这时间啊,悠悠过去一个多时辰。
三人齐齐躺在床上。
周宝财看到两人头顶有些灵气的光点。
“你头上怎么有东西?”他问。
翠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什么?”
“说不上来,亮亮的。可能是你长得太好看,连空气都在你头上打转。”
“少爷你就知道说好听的。”
“我说真的。”
他又闭上眼感知了一下——这一次他注意到那些光点在往他身体里渗,很慢,但他能感觉到。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来这个能力不只是用来看的,还能用来吸收。
他笑了笑没再解释。
他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眉笔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往空中一扔——眉笔落下来掉在地上。
他本来想试试能不能用意念接住它,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他也不在意,弯腰捡起来放回桌上。
“能看总比瞎了好。”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回到床边坐下来,搂着翠儿指着窗外那些飘浮的光点说那些是天上仙子洒下来的花粉,谁吸了谁就能长生不老。
翠儿和小桃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笑完了靠在他肩膀上。
“少爷你骗人。”
“骗你干什么?你家少爷我会骗你吗?”
“你会。”
他笑了,没有反驳。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些细碎的光点在光线中缓缓飘浮着,像一个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世界正在他眼前慢慢展开。
他靠在床头,看着那些光点发呆。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世界走到哪一步,但现在已经比他预想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了。
“老板,再来一笼包子!”他朝楼下喊了一声。
楼下传来一声好嘞,他搂着小桃,靠在翠儿身上,等着他的包子送上来。
小桃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少爷,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你家少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三人躺在床上都没再说话,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现在就是最好。
至于未来,那一天到了再说。
包子端上来了,他松开小桃坐直身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热腾腾的肉馅在嘴里化开,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个递给翠儿。
翠儿接过去咬了一小口。
窗外有人在街上喊卖糖葫芦,声音拖得长长的,在午后的阳光里传出去很远。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做成了什么样的大事,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他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些话本里写的隐世高手——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不过他拂的不是衣袖,是刚才吃包子沾在手上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