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朕耗费俸禄供养你们一众朝臣,到底有什么用处?”
下方文武百官全部低头垂目,没有任何人敢出声回话。
轮椅滚动碾过青砖的声响,在空旷大殿格外清晰。陈坪坪弯腰捡起地上奏折,仅仅扫过两行文字,手指瞬间僵住。
西胡,没了?
监察院遍布各地的探子,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提前传回?
“陈坪坪。”庆皇居高临下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锋芒,“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交代?”
帝王目光死死钉在陈坪坪身上,仿佛要用视线将他钉死在地。
“你掌管的监察院号称能监视天下所有动静,怎么一支大军覆灭西胡,你连一点消息都探查不到?”
“陛下,”陈坪坪微微低头,“是臣办事不力,甘愿领罪。”
“一句认罪就能抵消所有过错?”
庆皇发出一声冰冷冷笑,笑声在空旷大殿来回回荡两次。
“今日这支奇兵能悄无声息吞并西胡,明**们就能举刀抵在南庆脖颈。”
“你们这群朝中臣子,倒是全都做得一手好差事。”
大殿安静到能听见远处屋檐风铃轻微响动。
林若普从官员队列里迈步走出。
“陛下,”他刻意压低音量,每一句话都落地铿锵,“那支大军占领西胡全境,已经竖起大夏王朝旗号,事情发展到如今,再也无法挽回。”
“眼下最要紧的事,立刻派遣使团前往大夏领地探查虚实。”
“摸清对方对待咱们南庆的态度。”
“如果对方态度友善,就坐下和谈协商。”
“要是对方暗藏敌意——”
他短暂停顿,眼底神色沉了下来。
“那就直接出兵开战。”
西胡国土夹在北齐和南庆中间,三方势力常年相互制衡,谁都没办法彻底吞并对方,中间还散落数个小型诸侯国,如同一盘零散棋子。
如今这支外来大军直接扫平所有小国,连同西胡一并攻占。
大夏和南庆领土,几乎紧紧相邻,再无缓冲地带。
到这种关键节点,若是摸不透对方真实意图,南庆只能被动等待对方进攻。
寝宫地面碎瓷片遍布,瓷器碎裂的声响戛然而止,房间陷入死寂。空气里混杂着瓷土灼烧开裂的涩味,还有龙涎香燃烧过度的甜腻气息。庆皇背对殿门,站在摇晃不稳的铜灯旁,肩膀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拉紧,如同拉满弓弦的长弓。
陈坪坪手指在轮椅扶手轻轻敲击三下,才推动轮子碾过满地锋利瓷片。木轮碾压碎片发出细碎刺耳声响,他却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林丞相的提议可行,派他出使大夏刚好合适。”庆皇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刮擦而出,“你还有别的想说的?”
候公公在门外偷偷探头张望,又迅速缩回去,长廊脚步声渐渐走远,只剩下轮椅碾瓷的动静,搭配帝王沉重的呼吸声交错回荡。
“陛下想听真话的话,”陈坪坪停下轮椅,手掌放在膝盖上,“三年之前,监察院派往西胡地界的探子,就彻底断了所有联络。”
庆皇猛地转过身,布满***的双眼死死盯住陈坪坪。他面部肌肉轻微抽搐,抓起桌案最后一只青瓷茶杯,狠狠砸向地面。茶水溅湿陈坪坪衣摆,深色布料晕开一**水渍。
“三年之前?!”庆皇音量陡然拔高,“整整三年,你就这么放任不管?!”
陈坪坪身形稳如磐石,连睫毛都没有晃动分毫:“探子失联之后,臣前后调派三批暗探前往探查,结果全部相同——人马一踏入那片区域,就像石子沉入深水,再也传不出半点消息。”
庆皇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在书桌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身上衣襟散乱,束发玉簪歪斜,几缕碎发贴在额头。屋内只剩下他起伏不定的喘息,搭配窗外夜风呜咽声响。
“大夏王朝建立,”庆皇咬牙吐出这五个字,“朕居然是从别国使臣口中得知消息。监察院、六部衙门,没有一处机构提前递来过一丝情报。”
陈坪坪抬眼看向庆皇,目光平静近乎冷漠:“所以陛下必须当众治臣的罪,也要让文武百官看见您的怒火。”
庆皇愣了片刻,随即发出短促嘲讽的冷笑,转身走向大殿深处,阴影里的背影在摇曳烛火下显得单薄。墙上投射的人影扭曲变形,仿佛被外力拉扯。
“你倒是事事替朕考虑周全。”庆皇声音从阴影飘出,带着讽刺,“朕是不是还要多谢你?”
“臣不敢居功。”陈坪坪推动轮椅向前挪动半尺,“但陛下如果直接处死臣,大夏内部的情报,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替您探查搜集。”
烛火骤然剧烈跳动,屋内光影明暗交替。庆皇站在光线与阴影交界处,神情晦暗难辨。许久之后,他抬手随意挥了挥,嗓音交织疲惫与克制,听着格外怪异:“一炷香时间。朕只给你一炷香,把整件事完整说明白。讲完之后,朕允许你活着走出这间大殿,去把这个新兴势力所有底细全部查清楚。”
轮椅木轮缓缓转动,碾过最后一片碎瓷,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噪音。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北齐皇公,气氛同样压抑沉重。西厚太厚倚靠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串碧玉佛珠,每一颗珠子都被她攥得微微变形。窗外月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沈众跪在冰冷地砖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汗水滴落石板,晕开深色小点。房间里除了佛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只剩下他压抑沉重的呼吸。
“西胡说灭就灭,大夏旗号说立就立,”西厚太厚嗓音从上方位飘来,轻飘飘却像钝刀反复刮骨,“沈指挥使,你手下的暗探,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交代?”
沈众额头汗水顺着鼻尖滑落,砸在地面扬起细微尘土:“臣……臣办事失职。大夏建立之前,北齐安插在西胡的暗桩全部被拔除,一个不剩。等臣重新派人前往探查,那片土地早已更换统治者、官府与律法。”
太厚手指猛地收紧佛珠,发出一声沉闷碰撞。指甲深陷掌心皮肉,留下几道白色压痕:“给你一个月期限。”
“一个月之内,本宫要掌握大夏从上到下全部信息——不管他们依靠什么站稳领土,手握多少兵力,用什么手段**百姓。”
沈众把额头压得更低,几乎贴紧地砖缝隙:“臣明白指令。”
“若是办不到,”西厚太厚松开佛珠,珠子滚落榻边弹跳两下,“你的脑袋,会和那些失踪暗探一样,留不住。”
沈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丝绸官服黏在皮肤上,刺骨冰凉。他磕头的动作慌乱变形,额头撞击石板发出沉闷响声。
月光之下,北齐皇公屋檐悬挂灯笼,昏黄灯火在夜风里不停摇晃,投射出支离破碎的黑影。两座相隔万里的皇宫,整片山河大地,此刻仿佛全部屏住呼吸。
七年光阴流逝,李存孝手中长剑,终于擦拭干净最后一丝残留血迹。
西胡皇室王宫被彻底踏平,那些常年摇摆不定、依附各方势力的小型诸侯国,一座接一座从版图上彻底消失。贾诩将最后一道调兵文书压入案头,整片**的势力格局,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大夏王朝的旗帜,稳稳插在这片全新征服的土地之上。
自此,北齐、南庆、大夏三方势力,鼎立支撑整片**。
李承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整整七年。”他停顿片刻,细细品味这个数字背后的深意,“存孝执行这套计划,速度不算缓慢。”
他早年交代下去的所有安排,李存孝和贾诩没有遗漏半分。正面战场厮杀只是摆上台面的表象,暗中遍布各地的情报罗网,才是真正的核心关键——藏在阴影里的情报线,死死封锁西胡周边所有消息,不让一丝风声泄露到外界。
西胡所处位置如同夹缝里的骨头,北边紧邻北齐,东侧挨着南庆以及一众零散小国。稍有不慎,这两头蛰伏的猛兽就会被战事惊动。
因此七年,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快速度。
如果不用暗中情报网遮掩动静,单凭李存孝的武力搭配贾诩的谋略,两年之内就能吞并整片地盘。可那样做,等同于把自身所有底牌完完整整暴露在各国视线之下。
李承云从来不想被外人看透自身底细。
“主公,大夏正式立国,军中将领封赏事宜,是不是该着手安排?”曹正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李承云手腕轻轻一翻,一封封封蜡还没干透的书信凭空出现在指尖。“封赏名单我早就提前备好,办事过程务必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属下遵命。”曹正淳接过信件,躬身缓缓退下。
窗外阳光斜切进房间,在地砖拉出一道明暗分割线。李承云站在光影交界处,忽然感慨时间流逝速度,远超自己预估。
李承云
年龄:八岁
修为品级:五品下
这些信息在脑海一闪而过。八岁年纪达到五品下修为,放眼整片**,都是足以碾压同龄天才的水准。可这么多年,武学库新增的功法,仅仅只有一套《青莲剑歌》。
倒是祈愿积攒的点数,已经突破八千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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