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城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夜风卷起灰烬漫天飞舞。
赵烈站在城垛边，腰间两枚手**硌着肋骨，冰冷刺骨。他死死盯着远处列强驻地方向，那片营帐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巡逻队正往这边赶来。
“老大！”斥候跌跌撞撞冲上城墙，“列强那边动起来了，至少三百人，已经开拔！”
空气骤然凝固。
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有溃兵的手止不住发抖。
“三百人？”有人声音发颤，“咱们才八百人，还有一半没枪……”
赵烈没回头。他盯着那片火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怕什么？”
他转身，扫视着这群残兵败将。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却没有逃跑的意思——因为身后就是荒原，跑出去也是死。
“知道列强为什么只派三百人吗？”赵烈语气平静得可怕，“因为他们瞧不起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八百条丧家犬，连枪都端不稳。”
他拔出腰间手**，举过头顶。
“那我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丧家犬怎么咬断他们的喉咙！”
城墙上安静了三秒。
忽然，一个瘸腿老兵扯着嗓子吼道：“跟老大干！”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吼声炸开锅，几十个溃兵红着眼砸墙跺地。
赵烈抬手一压，众人安静下来。他走到那门仅剩的火炮前，拍了拍冰冷的炮管。
“只打一发。”
所有人愣住。
赵烈转身，指向城外的列强驻地：“那一发，不许**。给我瞄准他们的粮仓打。”
“老大，打粮仓？”瘸腿老兵挠头，“那帮孙子又不缺粮，打粮仓有啥用？”
赵烈没解释，只是举起手指向远处：“列强想逼我解散，无非是怕我壮大。但他们更怕一件事——失去面子。”
他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刺穿黑夜：“在这片地盘上，列强自诩秩序维护者。如果今晚粮仓被炸，消息传出去，其他势力会怎么想？连一个八百人的残兵都压不住，他们还怎么在这片地方站住脚？”
众人恍然大悟。
赵烈压低声音：“打粮仓不是为了断他们粮，是为了逼他们承认我们有存在的资格。”
“那、那要是他们恼羞成怒，倾巢而出呢？”斥候结结巴巴地问。
“那就让他们来。”赵烈拍了拍腰间手**，“三百人的部队，咱们八百人未必吃不下。只要吃掉这波先头部队，剩下的列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猛地提高音量：“听我命令！炮手准备——”
瘸腿老兵立刻扑到炮位上，调校角度。其余溃兵各自抄起武器，有的端着破枪，有的握着砍刀，有的索性捡起石头。
赵烈盯着远处列强驻地的轮廓，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但他脸上毫无波澜。
“点燃！”
嗤——引信燃起火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炮口。
三、二、一——
轰！
炮弹呼啸而出，拖着一道火痕划**空。
下一刻，远处升腾起冲天的火光。粮仓的木头顶盖被掀飞，谷壳和火星四溅，映红了半边天。
“打中了！”瘸腿老兵狠狠拍了下大腿。
赵烈却已经转身，大步走下城墙：“所有人听令！出城列阵！”
八百溃兵鱼贯而出，在城门口排开阵型。赵烈站在最前方，手握手**，铁幕领域无声运转，三米内的空气荡出细微波纹。
远处，列强先头部队停在半路，显然被爆炸打乱了阵脚。号角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军官的怒骂。
十分钟后，一队骑**列强军官冲到城门前。为首的是个鹰钩鼻军官，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赵烈。
“赵烈！”他勒住缰绳，马匹嘶鸣，“你公然袭击我军驻地，这是宣战！”
赵烈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军礼：“将军，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一介落难之人，走投无路才在此落脚。”
“少废话！”鹰钩鼻军官指着远处的火光，“那炮不是你打的？”
“是我打的。”赵烈语气坦然，“但那一炮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们这八百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往前踏了一步，三米之内，铁幕领域悄然扩散。
“我很尊重列强，从来没想过与各位为敌。”赵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力量，“但我也必须活下去。将军，您要我解散队伍，无非是怕我成气候。可您想过没有，逼急了八百个不要命的人，对您的统治也没好处。”
鹰钩鼻军官冷笑：“你想用炮火逼我们就范？”
“不敢。”赵烈摇头，“我只是想证明，我们可以好好谈。今天打的是粮仓，明天打的是什么，我不敢保证。”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诚恳：“但如果列强愿意给我一条活路，我赵烈发誓，绝不对列强主动动一个指头。在这片地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鹰钩鼻军官眯起眼睛，盯着赵烈看了很久。
周围的溃兵绷紧了神经，握枪的手全是汗。
终于，鹰钩鼻军官开口：“你拿什么保证？”
赵烈摘下手**，递给旁边的瘸腿老兵，双手一摊：“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
他直视鹰钩鼻军官的眼睛：“但我的命，比八百条枪更有分量。将军，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灭了我，但我保证，你也会付出代价。”
沉默。
夜风吹过，火把噼啪作响。
鹰钩鼻军官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忌惮：“赵烈，你够狠。”
他策马转身，丢下一句话：“三天后，我派人来收编你这些人。要活命，就乖乖听话。”
说完，他带着巡逻队扬长而去。
赵烈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眼神逐渐冷下来。
“收编？”他低声自语，“以德服人？那只是暂时的。”
他攥紧拳头，三米之内，地面的碎石微微跳动。
列强嘴上答应，可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无非是稳住他，等援军到了再一网打尽。
但他不准备等。
三天。
足够了。
赵烈转身，目光扫过八百溃兵：“所有人听令！立刻填平壕沟、加固工事！明早之前，我要让城墙上多出十门假炮！”
众人虽然不解，却毫不犹豫地领命散开。
赵烈独自站在城垛边，盯着远处列强驻地残留的火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知道，这三天不是休战期，是最后倒计时。
要么吞掉列强的部队，要么死在这里。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