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正常感染者会立刻转头，或者根本不理。
那只感染者转头了。它的瞳孔在接触到绿光的一瞬间收缩，像一个针眼大小的黑点从虹膜正中炸开，然后迅速恢复原状。它没有扑过来，而是向后退了两步，把身体藏到树干后面。
赵铁柱骂了一声，收回荧光棒，从车厢上滑下来。
四十分钟后，这只感染者被关进了粮仓西侧用钢筋焊成的临时隔离笼。赵铁柱花了二十分钟追上它，又花了十分钟用套索和铁叉把它按进笼子——过程中那只感染者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是一直盯着赵铁柱的眼睛，像是在辨认他是不是捕食者。
李晚秋接到通知赶过来的时候，护目镜还架在额头上，手上戴着一副洗过五次的乳胶手套。她蹲在隔离笼前面看了半分钟，然后让赵铁柱用强光手电直射感染者的眼睛。
光柱打上去的一瞬间，感染者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像是猫科动物的瞳孔，然后在三秒内缓慢恢复成圆形。
“这是第三类。”李晚秋站起来，声音很轻，但手指一直在握紧又松开，“前世只在**年出现过，初期样本被认为是自然变异——后来查出来不是。”
她转身往实验室走，没有等任何人。陈烽跟上去的时候，看到她打开试剂柜，从最底层取出一支深蓝色管盖的试管，里面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
李晚秋把试管放进离心机，从隔离笼那边取回来的五毫升血液样本已经放在试管架上了。她把血样处理好之后推向显微镜，调了三组焦距，然后停住了。
“你来看。”她说。
陈烽凑过去，看到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画面——视野里除了正常的红细胞轮廓，还有一些细小的、发亮的颗粒状结构，均匀分布在血浆里，像有人往血液里掺了碎玻璃。
“这不是病毒本身的产物。”李晚秋把视线从目镜上移开，“是人造蛋白质。十二纳米左右，螺旋构型，表面结合域是一段人工设计的氨基酸序列。”
她打开另一台设备，把分析结果打印出来。热敏纸上画着一串峰图，其中有两个峰的出峰时间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晚秋的手停在打印机外壳上，没有去接那张纸。
“‘神经信号校准剂’。”她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没有起伏，但陈烽注意到她护目镜的边缘被手掌攥出了裂纹，“T-3型钙通道阻滞剂，代号NSC-7，我三年前参与过它的早期结构验证。那个项目的衍生代号叫‘伊甸园’，终止原因是拨款链断裂。”
陈烽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着的纸条——宋青**的净化程序基因标记。他把纸条按在实验台上，推过去。
李晚秋看了一眼，没有碰。
外面走廊里传来赵铁柱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灰尘味。他没有进来，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我去精神病院看了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台上落着一只死**，翅膀边缘已经干了，翻卷着贴在玻璃上。
“育婴室那栋楼的二楼，窗户从里面封死了，用的不是木板，是十二毫米厚的钢板，焊死在窗框上。”赵铁柱转过头来，“钢板上没有锈。”
陈烽站起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下一件事。他走到隔离笼那边看了一眼那只感染者，然后转身面对院子里已经集合好的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