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个治疗，需要多久？”
“无法保证。”
“那我什么时候能恢复主刀？”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陈医生翻开另一份评估表格，递到他面前。
“沈主任，我们第一阶段的治疗目标，不是让你立刻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主刀位。而是教你识别触发前兆，建立有效的退出和交接机制，减少闪回、噩梦和过度警觉。”
“每周两次治疗；每日如实记录睡眠和触**况；接受必要的药物干预评估。至于你的职业能力，会由医院的独立专家组另行判断。”
沈霁川扫了一眼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如果我全力配合，最快要多久？”
陈医生笑了一下，“你果然还是在用管理科室的方法给自己的治疗排手术时间表。”
“我需要一个确定的预期。”
“那我也说得直接一点。”陈医生将表格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目前最大的障碍，不是PTSD。”
“是什么？”
“是你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克制、足够强大，就能一个人完美地处理好所有事情。”
沈霁川没有出声。
陈医生继续道：“被联合评估停刀，不是治疗；按时来我这里坐五十分钟，也不是治疗。沈霁川，你真正的治疗，是当下一次症状出现时，你愿意在彻底失控以前，向别人承认——”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现在需要退出，我需要别人接手。”
“你做得到吗？”
沈霁川的目光，长久地落在表格的最后一栏上。
几秒的沉寂后，他拿起桌上的笔，拔出笔帽。
在空白处，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会学。”
……
五十五分钟后，诊室的门重新打开。
沈霁川走出来时，走廊里已经多了不少候诊的患者和家属。
“沈主任？”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霁川抬起头。
苏念安正站在自动售货机旁，她怀里抱着厚厚的病历夹，手里还拿着一份精神心理科的会诊申请单，大概是来替科里某个术后谵妄的患者跑腿的。
两个人隔着半条人来人往的走廊，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苏念安先走了过来，目光自然地扫过他手里的那张预约单。
“结束了？”
“嗯。”
“感觉怎么样？”
“不太顺利。”
苏念安了然地点了点头：“第一次正式治疗，要扒开伤口，不顺利很正常。”
沈霁川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平静的眉眼。
“你不关心里面具体谈了什么？”
“那是您的隐私。”
“你之前不是说关于我的事，我应该亲口告诉你？”
“需要让我知道的事，您是应该告诉我。”苏念安扬了扬手里的病历夹，“但诊室里的谈话，显然不属于我应该追问的范畴。”
沈霁川看着她：“这两者之间，你怎么区分？”
“我不知道啊。”她回答得坦然，“所以，留给您自己去判断。”
男人的眉骨微微动了一下：“你对我的判断，就这么有信心？”
“没有。”
苏念安抱紧了怀里的病历夹，仰起头看他，“但我现在正在试着相信您。”
沈霁川沉默了几秒，将那张下周的预约单仔细折好，收进口袋深处。
苏念安瞥见他的动作：“下周还来？”
“嗯。”
苏念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您还没吃早饭吧？”
“没有。”
“医院二食堂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早餐供应，现在去还来得及。”
沈霁川看向她手里的单子：“你不是要去申请会诊？”
“单子我已经送到分诊台了。”
两人并肩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