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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了个“嗯”，后面跟了一串叹气表情。
正聊着，手机又亮了。
销售经理的来电。
我刚接起来，那边语气比上次热络了十倍：
“陆先生，装修施工队我这边帮您找好了，江城口碑最好的一家。”
“负责人以前给好几个别墅区做过，预算大概在一百万左右，您看能接受吗？”
“行，没问题。”
我答得干脆，声音也没刻意压着。
张亮刚走回自家院子，耳朵尖得跟天线似的，隔着墙就喊了一嗓子：
“一百万？陆晨你吹牛不打草稿啊！”
“你工作都没了，跑回老家啃老的废物，张口闭口一百万，游戏币吧？”
我没理他，直接打开手机银行，当着院门口几个邻居的面，给销售经理发过去的账户转了一百万。
转账成功的界面亮着，我举起手机，朝张亮那边偏了偏。
“看清楚了？”
张亮愣了愣，几步冲过来盯着我屏幕看了两秒，然后嘴一撇：
“P的吧？你这车都是租的，哪来一百万？”
“我懂了，你肯定是花钱雇了个演员装销售，搞个假转账截图唬人。”
他身后围过来两个邻居，探头看了看我的手机屏幕，又互相交换了一个将信将疑的眼神。
其中一个低声嘀咕：“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转账截图确实能作假……”
另一个附和：“而且陆晨确实刚被开除啊，哪来这么多钱？”
张翠花也凑过来，叉着腰帮腔：
“亮子说得对！陆晨你要是真有本事，能把工作弄丢了？”
“年轻人，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把云璟华庭的购房合同拿了出来。
走到院门口，我把合同往张亮面前一拍。
“看这个够不够。”
他翻开封面，看到“云璟华庭”四个字的时候嘴角还在硬撑。
手指翻到最后一页，那串“肆佰柒拾万元整”和一排公章清清楚楚地印在那儿。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鱼，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旁边两个邻居凑过来看，其中一个倒吸了一口气：
“云璟华庭？就是江城那个……别墅区？一套起步四百多万？”
张翠花一把抢过合同翻了翻，脸色一层一层往下垮，嘴里还在嘟囔：
“不可能……假的吧……”
“这合同也能作假，打印店随便打一份……”
张亮缓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
“你……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我把合同从他手里抽回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我说了，经得起查，但没必要给你解释。”
张亮还想说什么，张翠花拉了拉他的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
他闭上嘴，退了半步。
我转身往屋里走。
身后张亮站在夕阳里，手里的空气还维持着拿合同的姿势，半天没动。
邻居们散了，但议论声一直飘到屋里。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声问我：
“儿子，会不会惹麻烦？”
“不会。”我倒了杯水，“他们爱信不信。”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张亮家院子里那堆补品还摆在门口，没人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