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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国道上开出去十多公里，后座一直很安静。
我妈终于憋不住了。
她从后面探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一样：
“儿子，你老实跟妈讲……那四百多万，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我爸在旁边咳了一声：
“让他好好开车。”
“我这不是担心嘛！”我妈急得拍了一下座椅靠背，“你说你从小到大，工作三年存了多少钱妈心里有数，你连个首付都攒不出来，突然掏四百万买房，我这心能放下吗？”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眉头拧着，眼圈还红着，是真急了。
我想了想，脑子里过了几个说法。
全说实话，把1.74亿抖出去，她和我爸怕是当场血压飙上去，车都不用开了，直接奔医院。
但完全瞒着也不行，他们会一直胡思乱想，觉都睡不好。
“妈，”我开口，语气尽量轻松，“前阵子我在古玩城逛，顺手买了件东西。”
“送去给人一鉴定，说值钱，我就卖了。”
“卖了多少钱？”我妈追问，声音绷得紧紧的。
“一千万。”
后座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我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爸猛地把烟掐了，声音都变了调：
“多少？”
“一千万。”我重复了一遍，“扣完税到手八百多万，买房花了四百多，还剩一些。”
我妈捂住了嘴，我爸靠在座椅上，半天没说话。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跑着，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缓过气来，声音都发颤了：
“一千万……我的天……儿啊，你捡了多大的漏啊？”
我笑了笑：
“运气好，淘到件真东西。”
“那古董长什么样？你还有照片吗？”
“卖了就卖了，没留照片。”我随口编了个圆，“当时鉴定师说那东西市面上少见，能出手就赶紧出手，我当天就办了手续。”
我妈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幸亏你机灵”。
她又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扳住座椅靠背：
“那……那钱安全吗？会不会被人盯上？”
“妈，钱在银行里，比放在枕头底下安全一万倍。”
“但是这个事，你们千万别往外说。”
我特意加重了语气：
“村里人多嘴杂，传出去不知道惹什么麻烦。”
“等房子装修好了，咱们直接搬过去，跟这边少来往。”
我妈使劲点头：
“不说，打死都不说！”
我爸也闷声接了一句：
“对，烂在肚子里。”
我松了口气，从后视镜里看见我妈还在捂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那我那件旧棉袄还能穿吗？”
她忽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我笑了：
“妈，以后咱**旧的了，买新的。”
“那不行，浪费。”她嘴上说着，眼角的笑纹却藏都藏不住。
我爸长长吐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
“行，那就搬。”
我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往老家的方向稳稳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