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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家族老便带着人去了永安侯府。
我出嫁时,沈家为我准备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成婚这些年来,侯府的修缮、宴客,甚至裴砚辞在朝中打点关系,用的都是我的银子。
账房将账册清点出来时,裴砚辞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永安侯府,早已被沈家的银钱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沈家开始搬走嫁妆以后,侯府几乎被搬空了大半。
柳如烟坐在正厅里,看着一件件名贵摆设被抬走,急得脸色发白。
“砚辞哥哥,夫人这是做什么?”
“她若把东西都搬走,侯府往后还怎么见客?”
裴砚辞本就心烦,听见这句话,脸色更冷。
“那是她的嫁妆,她自然有权带走。”
柳如烟咬了咬唇。
“可她既然嫁给了你,她的东西不也该属于我们吗?”
裴砚辞看向她。
从前他喜欢柳如烟,是因为她柔顺乖巧。
可如今,她还未进门,便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侯府的女主人。
柳如烟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不安,连忙换了语气。
“我只是替砚辞哥哥担忧。”
“沈家突然搬走嫁妆,外面的人一定会笑话侯府。”
裴砚辞揉了揉眉心。
“出去。”
柳如烟微微一愣。
“砚辞哥哥?”
“我让你出去!”
柳如烟被吓得后退半步。
这还是裴砚辞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不敢再哭闹,只能**眼泪退出书房。
翌日早朝,谢临渊果然将渡口关防的证据呈到了御前。
裴砚辞无故扣押军粮,险些延误北境补给。
陛下震怒,当即将负责关防的几名官员押入大牢。
裴砚辞虽辩称自己并不知情,可他以私印作为要挟的消息已经传开。
几名御史轮番上奏,斥责他公私不分。
最终,陛下罚去他一年俸禄,又暂停了他在户部的差事。
至于谢临渊带兵闯入侯府之事,陛下只罚他闭门思过十日。
圣旨送到镇国将军府时,他正坐在院中给我雕一只木虎。
听完圣旨以后他笑了一声,刻刀偏了半分。
最后那只木虎少了一条尾巴。
三日后,裴砚辞送来了和离书。
我看着上面的字迹,有些意外。
原以为他还会拖延。
送信的管家低声解释:
“侯爷说,他愿意暂时成全夫人。”
“暂时?”
管家神情尴尬。
“侯爷说,夫人如今只是一时赌气。等您在外面受了委屈,自然会明白,只有侯府能容下您。”
我忍不住笑了。
直到现在,裴砚辞依然不相信我真的会离开。
他以为我怀着旁人的孩子,除了他,根本没有男人愿意接纳我。
更以为离开侯夫人的位置,我便会一无所有。
“替我转告侯爷。”
“这封和离书一旦签下,我便绝不会回头。”
管家应声离去。
我在和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十几年的痴恋,最终只剩下纸上淡淡的一点墨痕。
和离的消息很快传遍上京。
有人嘲讽我不守妇道,也有人等着看谢临渊究竟是否会娶一个怀着孩子的和离妇人。
谢临渊闭门思过结束那日,镇国将军府送来了聘书。
与聘书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百二十八抬聘礼。
不多不少,恰好与我当年的嫁妆数目相同。
父亲看着摆满沈家前院的箱子,半晌说不出话。
谢临渊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郑重地跪在父亲面前。
“晚辈倾慕明昭多年。”
“从前错过她,是晚辈无能。”
“往后余生,晚辈定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我站在屏风后,眼泪险些落下来。
父亲沉默许久,终于让人扶他起身。
“你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若有一**也像裴砚辞那样伤她,沈家即便拼尽家业,也一定会将她接回来。”
谢临渊郑重行礼。
“不会有那一日。”
谢临渊担心我的身体,原想等孩子出生后再成婚。
可我不想让孩子出生时背负任何非议,最终将日子提前到了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