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柴房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阳光猛地灌了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只看见门口站着几道高大的黑影，然后有人一把推开了李大山。
“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像平地炸响的雷。
李大山被推得踉跄两步，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已经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李大山拼命挣扎，“我教训我自己的闺女，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人理他。
门口的阳光里，站着一对夫妻。
顾先生的脸冷得像冰，一双眼睛死死钉在李大山身上，声音沉得能滴出水：
“你闺女？五岁的孩子，被你打成这样——这是犯法！”
“什么犯法不犯法！”李大山梗着脖子，“老子管教孩子天经地义！她今天敢跑，明天就敢**！老子打她那是为她好！”
顾先生没再说话。
他只是抬了抬手。
保镖架着李大山，把他按在了地上。
“顾先生！顾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啊——”
周桂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连滚带爬地冲进柴房，看见李大山被按在地上，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但她没有扑向李大山。
她扑向了——我。
她挡在我面前，张开双臂，把我整个人护在身后，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顾先生，顾**，你们怎么回来了？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这疯丫头，总想着往外跑，今天为了跑出去，还把柴房的锁都敲坏了！你们说，外面多危险啊，万一她跑出去出点什么事，我们做父母的得多心疼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好好跟她讲道理，她根本不听的，不打两下不长记性……我们这也是为了她好啊……”
她抽泣起来：“我们做父母的，看她这样，心里也难受啊。万一以后我们不在了，没人能再陪着她了，她一个疯丫头，可怎么活啊……”
“只能……只能现在忍痛把她教好了。”
她说得那么真。
眼泪都掉下来了。
顾**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一丝被打动的样子。
“忍痛教育？”顾**忽然开口，一字一句地说，“你低头看看，你和这个孩子，现在谁更痛？”
周桂兰还要再说什么——
“她头上全是血，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反应这么淡定——”顾**盯着她，“说明你打过她无数次了。”
“她身上的伤，根本不是自己不小心摔的！是你，还有你丈夫——你们这两个**，打的！”
周桂兰的嘴张了张，脸白一阵红一阵。
“让开。”她说，“我要看看她。”
周桂兰的哭声一顿，但她没有让开，反而把我挡得更严实了：
“顾**，这丫头疯起来会伤人的，你别靠太近——”
“我说，让开。”
顾**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桂兰愣住了。
我躺在她身后的地上，透过她胳膊的缝隙，看着那个为我发怒的女人。
那是我的亲生母亲。
可她在为一个“疯丫头”出头。
她不知道我是谁。
我上辈子，叫了周桂兰十几年的“娘”，却从来没被她这样护过一次。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蹲下来，眼里全是心疼。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妈妈……救我……我是你的……”
顾**愣住了。
她伸出手，想碰我，又不敢碰，怕弄疼我。
“别怕……别怕……”她的声音在抖，“阿姨在……阿姨不会让他们再打你了……”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蹲下来，想给我擦脸上的血。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滚开！”
李宝珠一把推开我，挡在顾**面前，抬起小脚，使劲踩了我一下。
“滚啊李念！”她尖叫着，“你凭什么叫我妈妈！她是我的妈妈！不是你的！”
她踩在我头上。
我头上的血，流得更凶了。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越来越昏沉。
我隐约看见，顾**愣住了。
顾**，也觉得我不配喊**妈吗？
我满脸是血，又脏又丑，像个小怪物。
谁会要这样的孩子？
可下一秒，顾**红着眼眶，一把按住李宝珠的肩膀。
“你刚刚——叫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