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宗祠里静得可怕。

“陛……陛下……”

陆承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少年天子,眼中满是惊惧和不可置信。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柳清辞她……她只是臣的妻子,江南商户柳家的孤女,她怎么会是长公主?”

萧景珩缓缓抬头。

那双素来在朝堂上温和清冷的眼,此刻翻涌着几乎压不住的杀意。

“认错?”

“你陆承安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朕认错自己的亲姐姐?”

陆承安脸色骤然惨白。

周氏浑身一软,险些瘫倒。

可她到底跋扈惯了,到了这个时候,竟还强撑着开口。

“陛下,老身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长公主殿下五年前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萧景珩猛地转头。

周氏被他这一眼吓得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萧景珩冷笑。

“已经病逝?”

“那是先帝为护阿姐性命,对外放出的消息。”

“阿姐隐姓埋名,是为替朕挡死劫,受人间苦厄。”

“她入你宁远侯府前,朕亲手送她出宫。”

“朕记得她那日穿着月白宫装,腕上戴着母后留下的凤血镯。”

他忽然转头看我。

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手腕上,声音顿时哑了。

“阿姐,镯子呢?”

我垂眸,没有说话。

周氏却瞬间脸色大变。

玉娘也下意识缩了缩手。

萧景珩何等敏锐,目光倏地落在玉娘腕间。

那只赤红如血的玉镯,正套在她细白的手腕上。

玉娘吓得立刻用袖子去遮。

可已经晚了。

萧景珩一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这镯子,谁给你的?”

玉娘痛得眼泪直掉,颤声道:“是……是母亲赏妾身的。”

周氏慌忙解释:“陛下,老身不知这是长公主之物。”

“柳氏……不,殿下入府时,嫁妆归入公中,这镯子放着也是放着,老身见玉娘怀着侯府子嗣,便赏了她。”

萧景珩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朕母后的遗物,你也配赏?”

周氏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景珩猛地甩开玉娘。

玉娘踉跄着摔倒在地,捂着肚子尖叫。

“侯爷救我!”

陆承安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跪到萧景珩面前。

“陛下!臣不知啊!”

“臣若知道她是长公主,便是给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

他话还没说完,萧景珩一脚踹在他心口。

陆承安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供桌上。

“你不知道?”

萧景珩一步步走向他。

“所以你便可以冷落她,羞辱她,让妾室踩在她头上?”

“所以你便可以为了一个贱妾,逼她让出正室之位?”

“所以你便可以亲手抽她鞭子,扇她耳光?”

每问一句,他便往前一步。

陆承安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满地碎瓷里,狼狈至极。

“臣……臣只是一时糊涂,夫妻之间,难免有些**……”

萧景珩眼底杀意骤然炸开。

他猛地拔出禁军腰间长剑,剑尖直抵陆承安喉间。

“朕的阿姐,替朕受了五年苦。”

“你告诉朕,这叫夫妻**?”

陆承安吓得脸色惨白,喉结抵着剑锋,一动不敢动。

我轻轻按住萧景珩的手腕。

“景珩,别在这里杀他。”

萧景珩眼眶更红。

“阿姐……”

我看着陆承安,一字一句道:“太便宜他了。”

萧景珩喉间滚动,终于收剑。

可下一瞬,他转身厉喝。

“来人!”

“封宁远侯府!”

“府中上下,一个不许放走!”

禁军轰然应命。

周氏尖叫:“陛下!陆家有功!你不能如此对待功臣之后!”

萧景珩冷冷看她。

“功臣之后?”

“从你们欺辱长公主那日起,陆家祖上挣下的功勋,就已经被你们败干净了。”

他转头吩咐裴玄。

“传太医。”

“先验长公主身上的伤。”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玉娘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再验这个女人的胎。”

玉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上一章 继续阅读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