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谢承安,是她先踩了我的婚书!”

他顺着我手指看了一眼,目光在婚书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一张陈年旧纸,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甚至谋害侯府子嗣?”

“婉柔身子重,若出了半点差池,你拿命来赔都不够。”

他护着苏婉柔往外走,头也不回。

“既然不知悔改,便去院子里跪着。”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扶。”

秋日寒霜铺满青石板。

侍卫把我按在地上,冷意顺着膝盖骨往全身蔓延。

我看着他温声哄着苏婉柔远去的背影,胸腔里那块肉像被人活活剜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我看见了。

他拢在袖中的那只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

罚跪的半日,比七年还要漫长。

双腿从刺痛变成彻底的麻木,紫胀得不像自己的东西了。

我是在雪地里冻晕过去的。

再醒来已是深夜。

偏院死寂,连口热水都没有。

我拖着两条废了的腿,扶着墙,一步步挪出院门。

我要见谢承安。

那个宁愿掐破掌心也不肯露出情绪的男人,不可能真变成这副模样。

七年里,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

正院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极暖。

还没进门,苏婉柔的声音先飘出来。

“侯爷,这燕窝太腻了,妾身吃不下。”

谢承安哄她:“身子弱,多少吃一点,为了孩子。”

我推开门。

屋内温情断了个干净。

谢承安脸上的柔和褪尽,换上那副熟悉的冷面孔,眉头拧起来。

“谁准你出来的?”

我扶着门框,盯着他。

“谢承安,我只问你一句。”

“七年前你发誓此生不负我,如今算什么?”

苏婉柔嗤笑出声。

“姐姐还真是冥顽不灵,七年前的戏言,也值得记到今天?”

谢承安没看我。

他慢条斯理替苏婉柔擦了擦嘴角,才抬起眼。

“沈明舒,你是不是觉得,当年沈家帮了我,我就该一辈子对你感恩戴德?”

“当年那点帮扶,不过各取所需。”

“你乖巧懂事,我给你主母名分。

这笔账,早两清了。”

我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往下拽。

“交易?”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家倾尽家财,我为你熬瞎了半只眼睛,你管这叫交易?”

谢承安嘴角一扯。

“不然呢?

你凭什么坐稳这位子?”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为让婉柔安心养胎,中馈之权即日起交由她打理。”

“你的主母份例,一并撤去。”

语气像在施舍。

“这是为你着想。

身子骨弱,免得操劳过度,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安分守己,侯府养你终老。”

我看着他。

把剥夺一切**的话,说得这样体面。

“谢承安,你有没有心?”

他没答。

手一挥。

“送夫人回偏院。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院门半步。”

侍卫架住我两条胳膊往外拖。

我没有挣扎。

手摸进袖袋,指腹触到那张被踩脏的婚书,纸面粗糙,泥渍已经干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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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