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为是久别重逢。
在他眼里,不过是条**又叫了一声。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胳膊抖得厉害,但还是把自己从雪地里撑了起来。
膝盖上的血和泥冻在一块儿,每动一下都扯着皮肉。
目光越过院墙,看向正院的方向。
灯火通明,隐约有笑声传过来。
七年。
这七年的空白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人动了手脚。
谢承安不是一朝变的心。
沈家的银子,我的嫁妆,父亲留下的人脉……这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有人吃了,有人拿了,也有人替他把我从枕边人变成了脚底泥。
我慢慢站直。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件事。
刚才苏婉柔靠过来的时候,她袖口带出来的那股味道……淡的,混在脂粉香里,但我闻出来了。
麝香。
怀着孩子的人,用麝香。
那她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种?
偏院的夜,冷得像冰窖。
没有炭火,没有棉被,四处漏风的窗户灌着寒气。
我蜷在光秃秃的床板上,高烧烧得人发昏,脸颊肿胀发烫,身子却抖得停不下来。
天刚蒙蒙亮,院门被一脚踹开。
苏婉柔裹着厚厚的狐裘,一群侍女前呼后拥地跟进来。
“哎哟,姐姐这儿怎么连个炭盆都没有?”
她捂住口鼻,眼底全是得意。
“下人们也太不懂规矩了,姐姐好歹也是侯府名义上的主母呢。”
我撑着床板坐起来,嗓子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既然知道我是主母,你一个妾室,见了我为何不跪?”
苏婉柔捂着嘴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颤。
“姐姐莫不是烧糊涂了?”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我。
“这侯府里,谁不知道你不过是侯爷当年为了应付沈家,花钱买来的摆设?”
“如今侯爷的心在我这儿,子嗣也在我肚子里。”
“你拿什么跟我摆主母的谱?”
她身旁的侍女上前一步,一把扯过我攥在手里的婚书。
“夫人您看,这疯婆子还留着这张破纸呢。”
苏婉柔瞥了一眼,嘴角往下撇。
她随手将婚书打落在地,抬脚踩了上去。
“一张废纸罢了,也值得你当个宝贝似的藏着。”
鞋底的泥污碾进泛黄的纸面。
我眼眶充血,从床上扑下去,伸手要推开她。
“别碰我的东西!”
可高烧烧了一夜,手脚全是软的,还没够到她衣角,人先栽倒在地。
苏婉柔顺势往后一仰,双手捂住肚子,尖叫刺破整个院子。
“啊!
我的肚子!”
院门外脚步声急促如擂鼓。
谢承安大步跨进来,一把将苏婉柔揽入怀中。
“怎么回事?”
他连头都没往我这边偏一下。
苏婉柔靠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侯爷,妾身好心来看望姐姐,姐姐却发疯推我……妾身没事,只是怕伤了侯爷的骨肉。”
谢承安转过头,那双眼睛盯着我,跟盯一具死物没区别。
“沈明舒,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跪在地上,指着地面那张被踩烂的婚书,声音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