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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二百四十元当然没有让我**。
不是因为这笔钱足够,而是因为我比我爸想象中更加能熬。
凭借全省第八名的成绩,我入学后获得了三万元新生特等奖学金。
这笔钱替我解决了第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
扣除这些固定支出后,还能剩下几千元勉强维持生活。
我爸得知我拿到三万元奖金,不但没有为我高兴,反而马上给我发来消息。
既然学校已经奖励你三万,这一年就不需要家里继续给生活费了。
于是,从入学后的第二个月开始,连那40元也没有了。
三万元听上去不少。
但对于一个要在超一线城市读四年大学的人来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赚钱。
大一那一年,我每天都是宿舍里最早醒来的人。
早晨六点,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我便已经穿好衣服,赶到学校第一食堂。
我负责把后厨刚出锅的包子和馒头搬到售卖窗口,再帮忙打豆浆、收拾桌面、拖地。
食堂没有给我发工资。
作为交换,我每天可以免费吃一顿早餐。
每次干完活,我都会尽量多吃一些。
两个包子,一个馒头,再喝一大碗豆浆。
早上吃得足够饱,中午便能只买一份最便宜的蔬菜。
到了晚上,我经常用开水泡一袋临期面包,或者直接吃中午剩下的东西。
周末,室友们约着去市区逛街、拍照、看电影,我却要换乘两趟地铁,去城市另一端给高中生补课。
那些家长听说我是高考全省第八,又读的是顶尖大学,愿意给我开出每小时三百元的价格。
从地铁站到学生家还有三公里路。
为了省下公交钱,无论冬天刮风还是夏天暴晒,我都骑共享单车过去。
大学四年里的寒暑假,我几乎没有回过家。
我向导师申请留在学校做项目。
白天处理实验室数据,晚上自学程序设计和算法。
这样既能省下往返老家的车票,每个月还能拿到一千五百元项目补贴。
大二那年冬天,我突然发起高烧。
体温逼近四十度,浑身的骨头都像被人拆开重装了一遍,连从床上坐起来都十分困难。
窗外正下着大雪。
室友苏念安见我脸色不对,催我打车去市医院。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账户余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穿上两件最厚的羽绒服,顶着寒风,一步一步走到校医院。
挂号、抽血、输液。
整个过程,始终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输液**的液体慢慢落下。
护士摸了摸我的额头,忍不住问:“烧成这样,怎么没有家人陪你过来?”
我扯动干裂的嘴唇,低声回答:“他们离得比较远,不方便过来。”
输完液回到宿舍,苏念安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她看着我冻得发白的脸,终于没忍住。
“小小,你成绩这么好,每年也有奖学金,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逼成这样?”
“**妈难道完全不管你吗?”
“哪怕多给一点生活费,你也不至于生病以后连车都不敢打。”
我捧着杯子,感受着热气从掌心一点点传进身体。
“他们觉得这是对我的锻炼。”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