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体育课，男生测一千米，女生测八百米。
李裳依旧免修，坐在场边榕树下。江野本来该去跑道，却在哨声响起前，大步走过来，把一瓶拧开盖子的水放在她身边石凳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脸红。
“坐这儿，别乱跑。”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然后转身，跑向跑道。
李裳**糖，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他跑得很快，步幅大，耐力好，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背影挺拔而有力。她看着他冲过终点，看着他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却第一时间转身，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他朝她走过来，汗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滴，呼吸还很重，却先伸手，用指节蹭掉她嘴角刚才吃糖时沾到的一点糖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热不热?”他问，声音因为刚运动完而更哑。
“不热。”李裳摇摇头，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江野“嗯”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他没再说话，只是陪她坐着，一起看着操场上还在奔跑的同学。
唐糖跑完八百米，瘫在旁边草地上，远远看见这一幕，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学，小声嘀咕：“你看江野，对外冷得像块冰，对裳裳那眼神，啧啧，能溺死人……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啊？”
而江野，只是安静地坐在李裳身边，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热的、属于她的气息，感受着她偶尔因为风吹而轻轻晃动的发丝，蹭到他胳膊的触感。
他是她的同桌。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块因为“唐松纸条事件”而裂开的缝隙，被一点点填满。
但也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
他离她，比任何时候都近。
近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快要压不住了。
高一开学第一天结束，放学铃响。
江野帮李裳把书包收拾好，拎在手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她胳膊肘下方，护着她走出教室，穿过喧闹的走廊。
唐糖在楼梯口跟她们汇合，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天的见闻。江野走在李裳左侧，把她和唐糖都护在里侧，隔绝了来往人群可能带来的碰撞。
走到校门口，小赵叔叔的车还没来。
李裳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阿野，我们是同桌了。”
江野低头看她。夕阳把她的发丝染成金色，她侧脸软软的，嘴角还带着一点今天开心的弧度。
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伸手，不是牵她，而是很轻地，用指尖勾了一下她书包的带子，像在确认她还在。
“嗯，是同桌。”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这三年，他又可以继续，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只是这一次，守着的，不再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大小姐”。
还有一个，让他越来越无法自控的、名叫李裳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