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终审会定在市政大厅。
那天来了很多人。
苏氏高层、甲方代表、街区居民、评审专家，还有几家参与竞标的地产公司。
陆清坐在苏晚身边，脸色有些白。
看见我进来，他低声开口。
“陈言，如果你现在愿意跟苏氏和解，我可以不计较之前的事。”
我停下脚步。
“你不计较？”
他咬了咬唇。
“我们都别把路走绝。”
我看着他。
“陆清，你不是怕我把路走绝。”
“你应该怕，路尽头有**。”
他瞳孔猛地一缩。
苏晚皱眉。
“陈言，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前排。
终审会开始。
技术人员打开大屏，原本应该播放我的终版方案。
可文件一展开，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低低哗然。
预算虚高。
老剧场承重结构标注错误。
居民安置面积被压缩。
甚至有几处明显违反消防规范。
苏氏副总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东西？”
苏晚第一反应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带着些许担心。
“陈言，是不是你传错文件？”
我没有解释，只是从包里拿出银色U盘。
“请切换备用文件。”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立刻照做。
完整方案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紧接着，我点开文件追踪记录。
被篡改版本的最后登录账号。
陆清。
最后修改地点。
苏氏资料室。
最后外发邮箱。
一家对家地产公司的项目总监。
会议室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在陆清身上。
陆清猛地站起身。
“不是我！我的账号被盗了！”
我点开下一页。
监控截图里，他深夜坐在苏氏资料室电脑前，正在导出文件。
再下一页，是对家地产给他境外账户转入的两笔款项。
最后一页，是他和对方的聊天记录。
只要把这套方案搅黄，苏氏就会被迫整改商业综合体。
你们那边拿到核心预算，我拿到苏氏内部主导权，大家都不亏。
苏晚会听我的。
陈言那个蠢货，已经被她踢出局。
苏晚僵在原地。
她转头看向陆清。
“这些是真的？”
陆清眼泪瞬间涌出来。
“晚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站稳脚跟。”
“你知道我回国后有多难，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
他伸手去抓她的袖子。
“我只是想让他出局。”
“凭什么他什么都有？”
“他有项目，有居民支持，有甲方认可，连你也要回头看他。”
“我回国之后什么都没有，我只能自己抢。”
苏晚掰开他的手，神色紧绷，面色难看。
程玥灵身后的律师站起身。
“陆先生，相关材料我们已同步提**方和行业协会。”
“请您配合后续调查。”
陆清彻底慌了。
他抓住苏晚。
“晚晚，你救救我。”
“你说过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你不能为了陈言不要我。”
苏晚僵在原地。
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脆弱、无辜、需要保护的陆清，终于和眼前这个篡改文件、栽赃嫁祸、出卖项目的人重叠在一起。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陪了她十年的男人。
许久，她哑声开口。
“我站在你这边的每一次，你都在拿我当刀。”
陆清脸色惨白。
他被带出会议室前，忽然回头冲我尖叫。
“陈言，你以为你赢了吗？”
“苏晚心里最先选的人永远是我。”
“你不过是他不要了才想起来的备胎！”
我平静地合上电脑。
“那就让她留着她的第一选择。”
“我不要了。”
终审会继续。
两个小时后，城南旧街保留式更新方案全票通过。
我成为项目独立主理人。
掌声响起时，我站在台上，看见苏晚坐在最后一排。
她低着头，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曾经那个永远替陆清撑腰的女人，终于亲眼看见他撕下伪装。
走出会场时，苏晚追上来。
她声音很哑。
“陈言，对不起。”
我看着她。
“为哪一件？”
她怔住。
是啊，太多了。
多到一句对不起，根本找不到落点。
我绕过她。
“想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