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出院那天,是女儿百日宴。
我妈一再警告我,不许闹,不然还会把我送回去。
我听话,一直笑着。
女儿只认林可妍,别人抱就哭。
伸着胳膊找她,含糊地发出“妈妈”的声音。
摄影师拍照,也是称呼林可妍“妈妈”。
“爸爸妈妈一起亲宝宝的脸。”
我妈警惕地看我,我平静地对她笑笑,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像客人一样。
周岭安余光也一直在我身上,叫我过去跟孩子拍合影。
孩子又哭了,林可妍带她进去换尿布,没拍成。
“然然,我们等一会儿。”周岭安安抚我,“你和妈拍一张吧。”
还没说完,就被酒店的人叫走了。
宴席上,亲戚关心我脸色怎么这么差。
“这么大的孩子就是最累人的时候。”
我笑笑,她又问孩子晚上醒几次,喝几次奶。
我不知道。
林可妍立刻回答三次,像是给我解围。
我妈笑道:“可妍这个小姨做得比妈妈称职。”
我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吃饭。
直到聊到孩子的名字,我妈笑着说:“小名叫伊伊,大名叫周开颜,喜笑颜开的意思。”
我筷子停在空中,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眼神愤怒地一个一个扫过我妈,林可妍,周岭安,咬牙切齿。
“我女儿什么时候改名字了?我这个妈妈怎么不知道?”
“她叫周唯,唯一的唯,是我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孩子!”
我妈笑得尴尬,拼命把我往下按。
“妈找大师算了,伊伊不适合两个字的名字。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我们回去再商量。”
她在我耳边压低声音。
“你在医院里不想伊伊吗?”
我像木偶一样僵硬地坐回去。
宴席结束,我又恢复了心如死灰的平静。
“你们想叫她什么都无所谓。”
他们惊诧地对视了一眼,接着露出轻松和满意的表情。
“看来还是住院的治疗效果好。”我妈带着些得意,给我拨了一下碎发。
我好了。
按时吃药,情绪稳定,甚至配合我妈直播。
“之前是我不懂事,我妈是为了我好,以后我都听她的。”
一个星期后。
下午我们带女儿去楼下玩,水壶忘带了,我妈上去拿。
下来后远远看到婴儿车在儿童乐园的角落。
没看到我认,心脏提起来。
小跑过来,婴儿车里没有孩子。
放着一份离婚协议和断亲书。
妈妈,我不会重蹈你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