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轻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她。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和迷茫，直到对上我的视线。
“君辞？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随即是巨大的惊喜，“你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有没有哪里疼？我叫医生！”
她说着就要按铃，被我轻轻反手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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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没什么力气，但这个细微的举动，却让她瞬间僵住，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她哭着，又笑着，像个孩子，“昏迷了三天……陈医生说你是情绪剧烈波动加上肺部感染引起的高热和咯血……我还以为……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
“孩子……”我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孩子很好。”她立刻说，另一只手**着小腹，脸上露出一种温柔到极致的光彩，“我们的孩子，很好。很坚强。”
我们的孩子。
这四个字，让我的眼眶也热了起来。
“我的病……”我顿了顿。
林清柠的眼神黯了黯，但随即又亮起希冀的光：“陈医生组织了多科室专家会诊，重新调取了你所有的检查影像和病理切片。最初的诊断……可能有些仓促。有一份关键的影像被误读了，加**当时有些炎症指标异常……他们怀疑，很可能不是晚期，甚至……可能不是恶性肿瘤。还需要进一步做更精密的检查确认，但希望很大，君辞，希望很大！”
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一点，希望就会飞走。
误判。
原来，都是一场可笑的误会。
我看着她又哭又笑、充满希望的脸，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泉水，开始缓慢地、有力地跳动起来。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深刻地爱着，惦记着，恐惧着失去，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我并不是一无所有，并不是谁的替代品，也不是短暂的玩物。
我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用尽全力去爱、甚至愿意用推开的方式来保护的人。
而我……
而我这颗生锈的、迟钝的心，好像也终于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学会了什么是“爱”。
是看到她眼泪时会心口发紧。
是想到可能失去她和孩子时，会感到灭顶的恐惧。
是想要活下去，为了她们，好好活下去的强烈渴望。
“清柠。”我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她怔怔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这么晚才明白。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对不起，差点……就真的丢下你们了。
她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该不相信我们能一起面对……君辞，我们复婚，好不好？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复婚。然后一起等宝宝出生，我们一起看着他长大，教他说话，走路……”
她描绘着未来，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
我看着她，慢慢地，很慢地，也弯起了嘴角。
一个很轻，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我说。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地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