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不去……”我挣扎着，想看向林清柠的方向。
视线开始模糊，但我还是看到了她煞白的脸，和满脸的泪水。她也想冲过来，却被顾离猛地拽住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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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柠！你听我解释！那份报告是假的！是我骗你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顾离语无伦次，风度尽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个病我能治好的！你等我！孩子……孩子我们可以不要！我们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跟他离婚，我们结婚！”
“放开我！”林清柠用力挣扎，声音冰冷彻骨，“顾离，你真让我恶心。从你伪造报告、故意接近我开始，从你在我车上动手脚制造‘意外’、再假装英雄救美开始，从你找人往君辞门上泼油漆开始……你就已经让我恶心透了！”
她竟然……都知道？
我模糊地想。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在隐忍，在寻找证据，或者，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混乱中，医院的保安赶了过来，拉开了状若疯狂的顾离。
顾离还在嘶吼着什么，但声音渐渐远了。
我的意识也在远去。
最**晰的感知，是林清柠终于挣脱了束缚，扑到我身边，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沈君辞……沈君辞你不许有事！你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有事！”她哭喊着，声音破碎，“我后悔了……我不该跟你离婚的……不管你是生病还是健康，是穷是富，我都不该放手的……我爱你啊，你这个笨蛋！我从来没爱过别人，从在酒吧门口拉住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只爱你啊！”
我爱你。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把钥匙，咔嚓打开了我心里最后一把锁。
那些被我遗忘的、忽略的、不理解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归处。
清晨餐桌上的牛奶，深夜床畔的守候，夏天落下的人造雪花，她骂我时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她说“你自由了”时眼中熄灭的光……
不是施舍，不是愧疚，不是对玩物的仁慈。
是爱。
是一个骄傲又笨拙的女人，用她全部的方式，在爱着我这块木头。
而我，我这块朽木，直到即将燃尽的这一刻，才感受到那深埋已久的、滚烫的余温。
我想对她说，我知道了。
我想对她说，我也……
可是黑暗席卷而来，吞没了一切。
再次有意识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是手背上温暖的触感。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点滴瓶，还有……趴在我床边睡着了的人。
是林清柠。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在小腹。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我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而酸胀的情绪填满了。
那不再是空茫的钝痛，而是清晰的、鲜活的、带着温度的悸动。
我想抬起另一只没打点滴的手，碰碰她的脸，却没什么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