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其实长姐从未碰过他们。
她只是喜欢收集漂亮的东西。
名花、名剑、名马、美人。
越多越好。
府里养着的人不止谢家兄弟,还有南疆来的琴师、西域来的舞者、江南来的书生。长姐对谁都好,对谁都不上心。
那些人争风吃醋,闹得府里鸡飞狗跳,长姐就坐在亭子里摇着扇子看热闹。
她走的时候,把琴师送回了南疆,把舞者许给了西域来的商队,把书生推荐去了翰林院。
唯独把谢家兄弟留给了我。
「蓁蓁年纪小,性子软,你们两个替本公主好好护着她。」
她还对我眨了眨眼:「蓁蓁,这两个人姐姐留给你,就当是姐姐给你的嫁妆。」
我羞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
但长姐已经风风火火地上了马车,红帐翻飞,一路向北。
于是,这座偌大的公主府里,便只剩下了我和他们。
最开始,我是很开心的。
我母妃早逝,父皇又不疼我。
在这深宫之中,我像一株长在角落的草,无人问津。
长姐是唯一待我好的人。
我天真地以为,长姐留下的这两个人,也会像长姐一样待我好。
可是长姐没说,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我攥紧了手里的小瓷瓶,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谢泽渊大约是看出来了,他没有多问,只是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茶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我看着那杯茶,想起从前给谢凌舟端茶,不是嫌烫就是嫌凉。有一回我换到第三杯,他接过以后看都没看,随手搁在一旁,一口都没喝。
「谢泽渊,」我忽然开口,「你觉得我姐姐是个怎样的人?」
他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
「长公主殿下,是臣的救命恩人。」
臣。
救命恩人。
这两个词里,隔着一道天堑。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我听懂了。
有些感情是恩义,不是情意。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滋长。
从东厢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廊下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红得像火。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日是十五。
每月的这一天,谢凌舟会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