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么样，你总该记得吧？”
“我……我记不清了。”
许承福眼神躲闪，话都说不利索。
“八年没见，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他把脸埋下去假装夹菜。
我看着我这个好弟弟。
他不是记不清，是不敢记。
“好一个记不清。”
女人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扭头看去。
丁巧云穿着发白的青布褂子，大步跨进院子。
她是我生前在制衣铺跟的师傅。
“许根生，你刚才说你养她到十五岁，算两清了？”
丁巧云走到主桌前，把一个生锈的饼干盒重重拍在桌上。
“那你给大家算算，她十五岁之后，是谁在养谁？”
我爸三角眼眯了起来。
“丁裁缝，今天是我儿子娶媳妇，你来吃酒我欢迎，你要是来找茬，别怪我不客气！”
丁巧云掀开饼干盒的盖子。
盒子里全是发黄的汇款存根。
她抓起那把单据，直接甩在我爸脸上。
纸片撒得到处都是。
“许承福上初中的学费，许承福上高中的住宿费。”
丁巧云指着满地的单子。
“你们家翻修西屋屋顶的工钱，你许根生切阑尾住院的医药费！”
“哪一笔不是麦穗熬夜踩缝纫机踩出来的？”
隔壁几桌嘀咕开了，指指点点。
我爸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直起腰杆，粗着脖子吼。
“那又怎么样？我是她老子！”
“她挣钱孝敬我，天经地义！”
他指着丁巧云的鼻子。
“我把她拉扯大，供她吃供她穿，她花点钱怎么了？”
“我算过，她十五岁前吃了我许家三千斤粮食！”
“她就是把命给我，也是她欠我的！”
许承福跟着站起来。
“丁师傅，我姐给我交学费，那是她心疼我这个弟弟。”
“她从来没让我还，那些钱就是她自愿给的。”
“您一个外人，别管我们家的闲事了。”
我听得反胃。
自愿？
每次他不交学费要退学，我爸就跑到制衣铺门口骂街。
骂我白眼狼，骂我看着弟弟死。
我是被他们生生逼出来的自愿。
丁巧云气得大口喘气。
“许承福，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姐十五岁离家做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