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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杂物间的门板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苏颜!别给我装死!滚出来!”
陆泽希那暴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我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刚试图起身,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便将我狠狠拍回了床上。
伤口发炎了。昨晚处理得太简陋,此刻我正烧得意识模糊,浑身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重锤碾碎过一样痛。
“你聋了吗?若若半夜腿部神经突然剧痛,现在情况很危险!”陆泽希大步跨进来,一把攥住我的衣领,直接将我从床上硬生生拖拽到了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牵扯到后腰的伤口,刚凝结的血痂再次撕裂,温热的鲜血瞬间渗透了纱布。
“装什么弱不禁风?”陆泽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嫌恶得像是在看一团垃圾,“你这副身体就算被车碾过去也能自己长好,摔一下就起不来了?赶紧跟我去无菌室!”
我仰起头,虚弱地喘息着,视线里,这张曾经在演唱会上深情款款为我唱过情歌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恶毒。
“我不去。”
我听见自己沙哑干涸的声音,在发霉的空气中异常平静。
陆泽希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想到,以前那个只要他们用夏若的安危稍微一激,就会乖乖躺上手术台的苏颜,今天竟然敢拒绝。
“你再说一遍?”他眯起眼睛,猛地收紧了手里的衣领。
“我说,我不去。”我撑着旁边的柜子,一点一点地强迫自己站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我的骨髓,我的血,你们休想再拿走一滴。”
“苏颜,你找死!”
一道阴沉至极的嗓音从走廊传来。
傅斯臣裹带着一身化不开的寒意大步走近,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免责**,直接狠狠砸在我的脸上。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了我的侧脸,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若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傅斯臣猛地伸出手,铁钳般的五指死死掐住了我的脖颈。
我没有挣扎。事实上,我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窒息感让我的大脑阵阵发黑,我半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
“斯臣……别……”
夏若虚弱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楚晏扶着坐在轮椅上的她,面色惨白地出现在那里。
“颜颜姐不愿意就算了……本来就是我欠她的。我的腿废了就废了吧,不能再抢姐姐的东西了……”
“若若!”楚晏心疼地握紧轮椅的把手,转头如淬了毒般死盯着我,“苏颜,你真是恶毒到了极点!明明只是抽点骨髓就能救她,你非要眼睁睁看着她痛苦!”
傅斯臣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猛地甩开手。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砸在门框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在拉扯着后腰的重创,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喉间突然涌上一股无法压抑的腥甜,我偏过头,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溅落在木门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然而下一秒,傅斯臣冷若冰霜的嗤笑声便砸了下来:
“随身藏血包假**?苏颜,为了逃避手术,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