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门关上之后,我以为他走了。

隔天一早,我陪妈妈去买菜。

回来的时候却看见楼道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傅烬川靠在车门上,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胡茬刮了,头发也理过了。

手里拎着几个纸袋,看见我们走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

“雪沉,我给你买了早饭。”

“城西那家老字号的虾饺,你以前最爱吃的。”

我没接。

第三天,他又来了。

这次带的是电影票,只有两张,座位号是挨着的。

他说南城新开了一家IMAX,之前他一直说带我去看的那个电影重映了。

我把电影票放在鞋柜上,第二天早上被我妈当废纸收走了。

**天,他带了一束花。

是我最喜欢的洋甘菊。

原来一直以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做。

他把花塞到我怀里,说雪沉,我知道错了。

我接过花随手扔到了垃圾桶。

第五天他没带东西。

他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说姜晚已经被开除了,总公司正式下的通知。

然后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点期待,大概是以为我会心软。

“她走那天在办公室哭了很久。”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窗台上我妈新种的那盆茉莉,没接话。

“我跟姜晚真的没有什么。”

“那些聊天记录,就是开玩笑开过了。”

“你知道她的性格,她从小就这样。”

“我承认我对她太好,让你受委屈了,但我跟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转过头看他。

南城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肩头。

他站在我面前,像一个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七年的傅烬川,二十年的傅烬川。

我曾经以为会和他走一辈子的傅烬川。

“傅烬川。”

“你以前总说,三角形在几何里是最稳固的形状。”

他怔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高二那次物理课,你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是最坚固的结构,所以咱们三个永远不会散。

“那节课老师在讲力学,你在下面跟我讲咱们的友谊,我全都记得。”

我面无表情,声音平静。

“可是傅烬川,三角形最稳固,是因为三个点各司其职。”

“一旦有一个点把另一个挤走了,那个形状连一秒钟都撑不住,一碰就碎。”

我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这句话在心里藏了许多年。

这一刻终于说了出来。

“我的位置已经没有了。”

“无数次你们越过我的时候,这个三角形就已经碎了。”

“你问我能不能回到过去,回不去的。”

“那个三角形早就不在了。”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好几滚,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回去吧。”

“我妈年纪大了,需要休息,你别再来敲门了。”

然后我便关上了门。

心里那个位置,也终于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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