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门口站着的人，是傅烬川。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下巴上冒出青灰色的胡茬。
眼睛里全是血丝，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礼盒。
妈妈扶着门框，回头看我。
傅烬川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声音沙哑：
“阿姨，我就跟雪沉说几句话。”
我走到门口，朝我妈点了点头，妈妈这才回到客厅。
他站在门口，夜风吹过，裹着他身上的烟味。
可他以前从来不抽烟。
“雪沉。”
“你的生日，我忘了，给你补上。”
傅烬川说着把礼盒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YSL链条包。
跟姜晚那个一模一样。
我靠在门框上，没接。
傅烬川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了几秒。
“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忘了你的生日，也不该把包先给了姜晚。”
“都是我的错。”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
我面无表情，语气疏离：
“跟你回去？接着做你和姜晚的观众？”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软下来：
“你别闹了。”
“我知道你生气，你现在气也出了，够了。”
“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靠在门框上，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几天我快疯了，晚晚被停职，董事会点名要查我。”
“雪沉，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你回去跟调查组说一声，就说那些截图是误会，录音也是你断章取义......”
我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
“误会？我断章取义？”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对！就是误会！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
“你知道我和晚晚就是开玩笑，你回去帮我说清楚，我的位置就保得住！”
“只要你肯回去，我保证，回去第一个给你升职......”
“傅烬川，你自己数过没有，这句话你对我说了多少遍？”
他愣了一下。
我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三年，每一次你都说下次，可每一次都是姜晚。”
“这次是真的！我保证！”
我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是清清楚楚。
“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傅烬川，你根本不是来接我的，你是来救你自己的。”
“项目档案被调查了，姜晚扛不住，你也扛不住。”
“你只是需要有个人帮你回去圆谎，告诉所有人那些证据都是假的。”
“告诉董事会你是个公正无私的好上司。”
他没有否认，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绷成一道线。
“我不会回去的，因为我每个字都没有冤枉你。”
他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
“宋雪沉！”
“你就不能替我想想？”
我死死盯着傅烬川。
“那你替我想过吗？”
“我熬了多少个夜改的方案，你签个字就成了姜晚的。”
“我在公司角落坐了三年，连和你对视一眼都要躲着。”
“可姜晚呢？”
“她比我更像你女朋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走吧。”
“你的烂摊子，自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