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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到底没来闹。
那通电话后,爸爸妈偶尔发的消息,我大多不回。
一年后除夕,我请了两天假,拎着枸杞和羊毛衫去了奶奶家。
奶奶拉着我,眼睛红了,“瘦了,也黑了。”
“走了这么久,才想起来回来看看奶奶。”
说完,一个拳头轻轻拍在了后背上。
我笑着,“黑点好啊,耐晒。”
“贫嘴,今晚留下睡吧,陪陪奶奶。”
“不了,我晚上的飞机,我看完您就走。”
奶奶知道我是不愿面对我爸妈,也不再多说。
钥匙声响起时,我正剥橘子。
爸爸先进门,鬓角白了一片,妈妈跟在后面,袖口沾了灰,她没擦。
她看见我时,手一松袋子滑到鞋边。
“沐沐。”
爸爸咳了声,“回来怎么不说声?”
“我来看奶奶。”
妈妈盯着我,“今晚回家住吧,你屋子一直留着。”
奶奶接话,“以前给狗留,现在人被你们赶走了,倒知道给人留了?”
妈妈低下头,“妈,别说了。”
爸爸放下礼盒,“过年呢,别总是翻旧账了。”
奶奶问,“月月呢?”
没人接话。
妈妈说,“跟朋友出去玩了,说不爱跟老人吃饭。”
爸爸叹了口气,补了一句,“工作没定下,她心里也烦。”
奶奶把橘子皮扔进桶里,“她烦就出去疯,没钱就回家要,你们家开钱庄的?”
妈妈看向我,“沐沐,你单位好,要是能给月月找个岗位……”
“没有。”
“她吃不了这个苦,也不会去。”
爸爸脸挂不住,“你怎么知道?”
“她连豆豆吐了都要你们赶回去。”
妈妈眼圈红了。
“豆豆不在家了。”
我抬头,“怎么了?”
“咬坏月月的包,她嫌烦,送同学了。”
妈妈捏着袋子口,“以前嫌它闹,现在家里更空了。”
当初说是家里一员。
后来照样能送走。
爸爸闷声说,“**天天打扫你那间屋,东西都清出来了,床单一周换一次,就盼着你能回来。”
妈妈急着点头,“窗户也封好了,冬天一点不漏风了。”
屋里没人说话。
奶奶握住我的手,“想回就回,不想回,谁劝都别听。”
“嗯。”
妈妈站起来,“沐沐,回家看看,就看一眼。”
“不了,我赶飞机。”
“你就这么不愿意认我这个妈吗?”
我把半个橘子放进奶奶手心,“认,称呼还在。”
她看着我。
“但感情没了。”
饭没吃完,我起身告辞。
爸爸送我到楼下,风把他手里的烟吹灭了两次。
“**这几年常念叨你。”
“家里现在就剩我们俩,我们也看出来了,月月靠不住。”
“那就让她学着靠自己。”
说完,我上了出租车。
去机场的路上,烟花在车窗外一片片亮,映照着万家灯火。
以前我最怕过年,我总是饭桌上被嘲笑的小丑。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自己的家了。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亮了。
西北风干,云高得让人心里松快。
小白听见脚步,在门后扒了半天。
师姐隔着院墙喊,“你家小祖宗等一晚上了。”
我开门,把它抱起来。
“走吧,咱们回家。”
到家后,我抱着小白放进窝里,它对着我一个劲地摇尾巴。
看着它,我总能想到那只可怜的流浪狗。
妈妈,你看,流浪狗也会有人收养,也会有人把它当作宝贝。
流浪的小孩也会有栖居的地方,也会在某个领域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