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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婚纱工作室时，那个在商场认领我的男人正坐在窗边。
他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见我抱着猫进来，他挑了下眉。
“说好处理旧物，程小姐还附赠一只活的？”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裁缝刚才叫他裴先生。
他叫裴照，是商场活动的总负责人，第八场求婚当天一直在总控室。
“所以你不是季沉舟请来的策划？”
“不是。”
“我们以前认识？”
“不认识。”
“那你还敢认领？”
裴照把咖啡推过来。
“你问的是有没有人，又没要求熟人。”
那枚戒指只是主持人的备用道具，尺寸刚好纯属巧合。
我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有拿一段突然冒出来的深情，逼我为那句“我愿意”负责。
“为什么帮我？”
裴照靠回椅背。
“活动组问过季沉舟，要不要先关灯，免得你一个人站在台上难堪。”
“他说不用。”
“他说你喜欢盛大，多站一会儿也算没白准备。”
我的指尖微微发凉。
裴照看着我：“我当时觉得，这人挺混账。”
“后来你问有没有人认领，我就应了。”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季沉舟开口便问：“多少钱？”
裴照按下免提。
“什么？”
“商场那场戏，开个价。”
“戒指、视频、误工费，我都可以赔。”
“程愿脾气上来爱逞强，你一个外人别陪她疯。”
裴照问：“我要是不卖呢？”
季沉舟笑了一声。
“别把救场当机会。”
“她跟了我八年，睡觉怕黑，吵架会偷偷掉眼泪，胃疼了只肯吃我煮的粥。”
“你连她咖啡喝几分糖都不知道，拿什么跟我抢？”
裴照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无糖美式。
“确实不知道。”
季沉舟像赢了一局。
“所以离她远点。”
裴照却叫来店员。
“麻烦换成半糖热拿铁。”
他问我：“对吗？”
我点头。
裴照这才对电话说：“不知道可以问。”
“季先生知道这么多，不还是把人弄丢了？”
季沉舟挂断前，只留下一句：“她会回来。”
裁缝拿来头纱。
J已经不见，只剩一排细小的针眼。
“月桂纹还绣吗？”
我摸了摸那片空白。
“不绣了。”
“针眼留着。”
裁缝看了裴照一眼，想起刚才的误会，试探着问：“那裴先生的字母要加吗？”
“不要。”
我和裴照同时开口。
他笑了一下：“至少这件事意见一致。”
我把头纱递回去。
“商场那天的话，你可以当没发生。”
“我会解释，不让你被牵连。”
裴照点开手机。
本地短视频榜上挂着一句：商场求婚被截胡，神秘男人是谁？
“现在解释，别人只会觉得你被季沉舟丢下，又被我拒绝。”
“那怎么办？”
“先别急着结婚，也别急着否认。”
他想了想。
“相处一阵。”
“你确认不是赌气，我也确认自己不是英雄病。”
猫从我怀里跳下，趴到他鞋面上。
裴照僵住，很快偏过脸打了两个喷嚏。
我赶紧把猫抱起来。
“你过敏？”
“轻微。”
“那你怎么不躲？”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尖。
“第一天就反悔，显得没信用。”
我笑出了声。
那一刻我觉得，商场那句冲动的话，不必急着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