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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公寓接猫。
父亲留下的那箱旧物还在储藏室。
上次离开时箱子太重,我只带走了证件和衣服。
还有一条头纱,也等着我去处理。
那是半年前我为原定婚礼订下的,款式改了三次,内侧按我的要求绣着J和C。
季沉舟只付过定金,后面的尺寸和绣样一直是我跟工作室确认,所以那里的每一项资料都留着我的名字。
离开公寓那晚,我给工作室打过电话。
我只提了一个要求。
把J拆掉。
工作室说拆线会留下针眼,问我要不要用月桂纹遮住。
我说不用。
裴照原本答应下午陪我去取头纱,再帮我把父亲的旧物送去闺蜜家。
我没让他来公寓,只让他先去工作室等我。
门一开,客厅的灯全亮着。
从玄关到卧室,摆满了我们八年的东西。
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第一次旅行的登机牌,我说过喜欢的香水,甚至二十三岁生日吹灭的蜡烛,都被装进玻璃盒。
季沉舟系着围裙站在餐桌旁,锅里炖着我最喜欢的汤。
“你不是要仪式感吗?”
“我把这八年都摆出来了。”
猫趴在他脚边,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妈妈,别不要我们。
我蹲下解牌子,手却被季沉舟握住。
他把我拉起来,掌心贴住我的后颈。
“你走了,它不吃饭,我也没睡。”
“程愿,你真舍得?”
身后的投影开始播放我们的合照。
照片里的季沉舟总是搂着我。
这八年,他不是没有对我好。
我发烧时,他背着我跑过两条街;父亲手术时,他在病房外守了一夜;我说想看初雪,他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带我上山。
正因为有这些好,我才一次次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把我放在最前面。
季沉舟见我红了眼,低头亲了亲我的睫毛。
“别哭。”
“妆花了不好看。”
又是这句话。
他每次让我别哭,都不是心疼我为什么哭。
只是觉得哭过之后,我仍会跟他回家。
他从口袋里拿出遥控器,投影画面切成一张邀请函。
第九场求婚。今晚七点。
我僵住。
季沉舟搂紧我,笑得有些得意。
“这次我把手机交给你。”
“谁找都不走。”
我推开他。
“我说过,没有第九场。”
季沉舟的笑淡了。
“程愿,别逼我。”
“朋友和双方长辈都请了。”
“你不出现,丢的不只是我的脸。”
我冷笑:“前八次,你让我一个人站着,就不丢我的脸吗?”
他烦了,扯下围裙。
“我每次都回来补你了。”
“花没少,礼物没少,你还多看了七次烟花。”
“非要我跪着把整套流程走完,才算爱你?”
我看着他。
“对。”
“因为那是你答应我的。”
季沉舟冷笑一声。
“行。”
“今晚我就跪到你满意。”
“你不是喜欢长头纱吗?第一年收藏的那款,我也订了。”
他打开手机,把照片递到我眼前。
照片正是我半年前发给他确认的成品图。
头纱内侧绣着两个字母。
J和C。
季沉舟握住我的手,语气又软下来。
“你看,我连这个都记得。”
“过去八年都在这里。”
“你舍得扔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婚纱工作室的裁缝说:“程小姐,原先头纱里绣的字母J已经拆掉了。”
季沉舟的手骤然收紧。
电话那头继续道:“针眼有一点明显,按您的要求没有遮。”
“陪您来的裴先生已经到了。”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我看他一直等在门口,还以为是新郎。要请他进来一起确认吗?”
客厅里只剩投影仪转动的声音。
季沉舟死死盯着我。
我抱紧怀里的猫,回答:“让他进来。”
电话挂断后,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裴先生?”
“他姓裴?”
我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手机里那条绣着J和C的头纱,像第一次意识到,那两个字母真的能被拆开。
他猛地把手机砸向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