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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着推开她,转身跑回房中。
等人群散去,我立即脱下夹棉衣。
春禾拿软尺替我量过腰身,激动得手都在抖。
“小姐,细了整整三寸!”
我看着铜镜里尚且臃肿的自己,慢慢擦掉脸上的泪。
“三个月后,我会让他们知道——”
“究竟是谁配不上谁。”
之后,我以退婚后一病不起为由,搬去了母亲留下的温泉庄子。
离府那日,沈令仪亲自来送。
她带了三层食盒,里面全是糖糕、酥肉和奶酪。
“庄子上清苦,姐姐可别饿着。”
她夹起一块流油的酥肉递到我嘴边。
“反正婚约已经退了,胖些也没什么。身体要紧,千万别委屈自己。”
我隔着夹棉衣打量她。
才过半个月,她的脸已经圆了一圈。衣裙也换成宽松款式,腰带勒得死紧,仍挡不住腰侧鼓出的软肉。
可她眼里的优越感丝毫未减。
毕竟周嬷嬷昨日才报,我已经重达二百三十斤。
在她眼里,她胖一点算什么? 我才是那个烂进泥里的丑八怪。
“还是妹**我。”
我当着她的面咬下一大口酥肉。
沈令仪这才满意。
马车驶出长街后,我转手便把食盒送给了路边的乞儿。
到了庄子,我按照陆玄的方子开始解毒。
“小姐,要不歇两日?”
我扶着床柱站起来。
“沈令仪忙着抢我的婚约、嫁妆和人生,她都不歇,我凭什么歇?”
第一个月,我几乎日日都在吐。
第二个月,身体里的沉重感终于散去,我开始绕着庄子走路。
最初走不到半里便喘得眼前发黑,后来是一里、三里,最后能沿着后山走上一整圈。
等手腕恢复力气,我又拿起了儿时用过的弓。
第一箭脱靶。
第二箭擦过靶边。
第十日,箭矢破空,稳稳钉进红心。
春禾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小姐,中了!”
我擦掉额头的汗。
我不只要瘦下来。
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与此同时,周嬷嬷每隔三日便往沈令仪那里送一份假账。
二百四十斤。
***十五斤。
最后变成二百七十斤。
我还让庄上身形高大的婆子穿着夹棉衣,在沈令仪派来的探子面前露面。
京城很快传遍了——
沈家大小姐被退婚后自暴自弃,胖得连床都快下不来了。
沈令仪彻底没了戒心。
她拿走母亲留给我的凤凰舞衣,偷学我幼时练过的凤凰舞,还频繁出入东宫。
萧景珩陪她游湖赏花,甚至当众称她为京城第一美人。
可随着我一斤斤瘦下来,沈令仪也越来越胖。
起初只是脸肿,后来腰粗了五寸,手臂和大腿也迅速堆起肥肉。
绣娘替她量身时,声音都在抖。
“二小姐,您的腰比上个月粗了整整五寸。”
沈令仪抬手便是一巴掌。
“胡说!我每日只吃半碗燕窝,怎么可能胖?”
她不肯承认,只让人把束腰收得更紧。
等我瘦下六十斤时,她已胖了近五十斤。曾经纤细的腰彻底消失,后背重新长满红疹,脸颊也圆了一整圈。
她开始疯狂节食,一日只嚼几片菜叶。
可每次看到周嬷嬷送去的假账,她又会重新安心。
“沈昭华都二百七十斤了。”
“我再怎么样,也比她强。”
选妃宴前三日,她还让人送来一封信。
姐姐如今的模样,还是别进宫自取其辱了。
殿下说,他看见你便觉得恶心。
你的凤凰舞衣很合身,嫁妆我也会替你保管。
我将信压在药碗下。
这日,陆玄替我诊完最后一次脉,终于收起银针。
“余毒已清。”
春禾拿来母亲留下的月华镜。
镜中女子身形纤秀,肤色莹白,曾被肥肉挤压的五官彻底舒展开。
三个月的锻炼,也让我腰背挺直,眉眼间再无半分怯懦。
春禾盯着镜子看了许久。
“小姐,二小姐怕是认不出您了。”
我将那封信投入烛火。
“认不出才好。”
“她给我搭了这么大的戏台,我总得亲自上去,把戏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