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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又轻了两斤。
前来探病的沈令仪却敷了厚厚的脂粉,袖口滑落时,腕间赫然多出几粒红疹。
我装作没看见,红着眼道:
“妹妹,我昨夜又偷吃了。周嬷嬷说,我胖了三斤。”
她看见我胸前的红绳,终于松了口气。
“没关系,姐姐继续喝汤,一定会瘦下来的。”
等她离开,我才叫来周嬷嬷,将一沓银票压在体重册上。
“从今日起,无论我实际多重,账面都往上加。二小姐若问,就说我白日节食,夜里偷吃,越减越胖。”
当天傍晚,沈令仪便派人来问。
周嬷嬷张口便道:
“大小姐又重了三斤。”
门外的丫鬟欢天喜地地走了。
既然沈令仪喜欢看我胖,那我便演给她看。
接下来七日,药汤全被春禾暗中存起,周嬷嬷则日日往账上添数字。
二百零五斤。
二百一十二斤。
到第七日,我已经“胖”到二百二十斤。
沈令仪仍不放心,一日往我院里跑三趟,不是送糖糕,便是送炖肉。
我索性让春禾在衣裙里缝入软棉。
她再来时,我才走几步便扶住柱子大喘气。
“为什么还在胖?”
我抓起铜镜砸在地上,大哭道:
“我明明每天都在喝药!”
沈令仪险些笑出来,再抬头时却已满眼心疼。
“姐姐别急,你底子差,自然要多花些时间。”
话音刚落,一颗珍珠从她腰带上崩落。
我故作惊讶:
“妹妹最近也胖了?”
“胡说!”
她挡住腰侧,勉强笑道:
“是绣娘没把珠子缝牢。”
可那腰带分明勒出了一圈软肉。
我是胖,但不瞎。
我装作没发现,低头对着塞满软棉的腰腹掉泪。
沈令仪重新有了底气。
“姐姐好好休息,明日我再送酥肉来。”
她一走,春禾便笑着进来:
“二小姐回去就叫了绣娘,要把裙子放宽两寸。”
我摸着逐渐宽松的腰带。
我每轻一分,她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便会还回去一分。
当夜,春禾从后门接进来一名灰衣老者。
陆玄曾是太医院最擅长解毒的太医。母亲救过他的孙儿,他欠沈家一个人情。
他替我诊脉,又验过汤药,神色渐沉。
“汤里有开胃散、积水草和几味催发湿毒的药。喝得越多,人越饿,也越容易水肿。”
“能解吗?”
“能,但真正麻烦的不是药。”
我取出真玉扣。
陆玄将它浸入药水,玉石表面很快浮出数道血纹。
“这玉扣会偷走你的健康和精气,滋养另一半玉扣的主人。如今玉扣离身,交换已断。你会逐渐恢复,她靠你换来的美貌也会慢慢消失。”
果然是沈令仪。
“多久能恢复?”
“最快也要三个月。”
正好赶上选妃宴。
陆玄开了解毒方,又叮嘱:
“玉扣离身之事,绝不能让她知道。”
翌日,东宫内侍突然来到沈府。
沈令仪故意将人领到我院外,还叫来全府下人围观。
内侍展开书信,高声宣读:
“沈氏昭华,贪食懒惰,体态臃肿,仪容有失,难堪太子正妃之位。”
“原定婚约,就此作罢!”
院中顿时响起窃笑。
“太子终于想开了。”
“谁愿意娶个二百多斤的女人?”
“听说大小姐夜里还偷吃,活该瘦不下来。”
沈令仪红着眼求情:
“公公,姐姐只是病了。她与殿下青梅竹马,殿下怎能如此绝情?”
内侍看了她一眼。
“太子殿下说,三个月后的选妃宴,他会亲自挑选真正配得上东宫的姑娘。”
沈令仪立刻羞红了脸。
我穿着塞满软棉的衣裙走出房门。
人群中有人低笑:
“怎么又胖了一圈?”
“难怪太子不要她。”
我一把夺过退婚书。
“萧景珩嫌我丑胖?”
内侍冷笑:
“殿下只是实话实说。”
我当众将退婚书丢进火盆,又命春禾把我从前的衣裙一件件投入火中。
“我瘦不下来了!”
“这下你们都满意了?”
沈令仪赶紧抱住我。
“姐姐,就算殿下不要你,你还有我。”
她趁机看清我衣领内的假玉扣,终于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