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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里堆满纸箱，空气中全是灰尘。
我拉开旧衣柜，想腾出放衣服的地方，
却在最里面看见了两个陶土娃娃。
一个穿着白衬衫，一个扎着马尾。
娃娃底下分别刻着两个字。
聿。
悦。
我的手停在半空。
高考结束那天，爸爸妈妈答应带我们去庆祝。
我回房换了件衣服，再下楼时，家里已经空了。
他们带蒋旭去了餐厅。
没有等我。
那天外面下着雨。
我坐在楼道口，从黄昏坐到天黑。
许言悦找到我时，浑身湿透，
怀里却紧紧护着一个纸盒。
她蹲在我面前，把刻着“聿”的那个放进我手心，
又拿着刻着“悦”的，与我的“聿”紧紧靠在一起。
“小聿，以后我陪着你。”
这些年，许言悦就像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光也会照向别人。
而被留在原地的人，只有我。
“干嘛呢？叫你吃饭叫了几声了。”
蒋旭忽然推开门。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娃娃上。
“这是什么？”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伸手抢了过去。
看清底下刻着的字，
蒋旭嘴唇抿紧，抬手便狠狠砸向地面。
那两个曾经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瞬间崩解成残渣。
“阿旭，出什么事了？”
不过几秒钟，
爸爸、妈妈、许言悦和程瑾便齐刷刷地堵在了门口。
蒋旭立刻板起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蒋聿，从前你对言悦有什么心思，我只当你是弟弟不跟你计较。”
“可你现在都失忆了，怎么还死性不改？”
妈妈低头看见碎片上残留的“悦”字，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下一秒，巴掌落在我脸上。
“言悦是你嫂子！你哥哥马上就要跟她订婚了！”
“把你那些龌龊心思收起来！不然别怪我把你赶出蒋家！”
程瑾皱着眉看我。
“小聿，言悦怀着孕，你明知道蒋旭最在意她，你还偷偷藏这种东西恶心他。”
“你快跟阿旭道歉。”
许言悦的手掌一下下安**蒋旭的手臂。
“蒋聿，不管你对我有没有那种心思，我都只爱阿旭一个人。”
“你别再做这些让他难过的事。”
我望着她，喉咙发涩。
十八岁的许言悦攥着我的手按在她心口，说这里的每一次跳动都刻着我的名字。
二十五岁的许言悦却能毫不犹豫地说出只爱蒋旭一个人。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怪物。
爸爸从人群后面走进来，脸色阴沉。
“行了，今晚你也别吃饭了，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说着，他伸手就要关门。
储物间连个通风口都没有，
唯一的光源就是门外的白炽灯。
一旦关上，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黑**。
“别把我关在这里！”
我猛地扑向前，掌心全是冷汗，呼吸也乱了。
许言悦看着我煞白的脸，终于皱了下眉。
“叔叔，蒋聿有密闭空间恐惧症。”
她的语气迟疑了一点。
“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
妈妈立刻呸了一声。
“他有个屁的什么恐惧症，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程瑾也跟着开口。
“对呀，指不定他又是骗你的呢。”
我的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八岁那年，
我仅仅是不小心碰坏了蒋旭的玩具车，磕掉了一块漆。
爸爸妈妈便以此为由，
将我反锁在漆黑的地下室里，整整两天两夜。
没有光，没有声音。
从那以后，
只要身处封闭的黑屋子，我就会呼吸困难。
这件事，我只告诉过许言悦。
此刻，许言悦眼底那点残存的顾虑彻底散尽。
她收回视线，挽着蒋旭转身下楼。
我看着黑暗一点点将我笼罩。
七年爱情。
十年友情。
二十几年的亲情。
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