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学霸与学渣
林盛办事很快。第二天一早,陆京珩手机里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他站在阳台看完邮件,直接删掉。
姜茶的身世,比预想中复杂。眼下不能急着追查。
陆京珩掐灭烟,推开书房门。
姜茶趴在桌上。脑袋埋进胳膊里,高数课本摊在旁边。笔掉在地上,桌角放着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
姜茶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抬起头。脸上还压着书页印子。
“几点了?”
“早上七点。”
“啊!**!”
她一下坐直。又很快趴了回去。
“对了,下午考。”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居家服扣到最上面一颗。
姜茶看见那沓卷子,脑袋先疼了。
“这是什么?”
“往年高数期末真题。”
“两套?”
“我加了一套。”
姜茶吸了口气。
“陆京珩,你是魔鬼吗?”
陆京珩把笔放到她手边。
“离**还有六个小时。做。”
姜茶咬着笔杆,盯着卷子上的微积分符号。纸上的数字和公式密密麻麻,她看了五分钟没落笔。
陆京珩抬眼。
“不会?”
“会,需要时间回忆。”
“回忆什么?”
“回忆我到底学过没有。”
陆京珩被她气笑了。他拿过卷子,在第一道题旁边写了三个字。
“套这个公式。”
姜茶看了半天,摇头。
“这公式好眼熟。”
“昨天刚讲过。”
“是吗?我不记得了。”
陆京珩把笔放在桌上。
“姜茶,你昨天听课在想什么?”
姜茶低下头。她总不能说,自己在想他的领带。还有那天在车里,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打温莎结。
“在想......这道题。”
陆京珩明显不信。他敲了敲桌面。
“重讲一遍,听好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串公式。讲得很快,步骤清楚。姜茶却一直盯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握笔时很好看。
“听懂了吗?”
姜茶摇头。
陆京珩又讲了一遍。这次她改看他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眼很专注,讲题时少了平时那股压人气势。
好看。
“听懂了吗?”
姜茶继续摇头。
陆京珩放下笔。
“你到底在看什么?”
姜茶没过脑子,直接说了出来。
“在看你。”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陆京珩的耳根动了动。他拿起卷子,挡住半张脸。
“做题。”
姜茶憋着笑,低头去看卷子。第一道大题,十二分。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最后只写了一个解字。然后卡住了。
她偷偷看向陆京珩。他正在看手机,眉心拧着,应该是公司的事。
姜茶眼珠转了转,伸出手去够他头顶的黑豹虚影。黑豹趴在他头顶,半眯着眼。
她的手指刚碰到黑豹耳朵,黑豹就睁开眼。一只爪子按住她的手指。
姜茶愣住。这猫今天不吃这一套?
她不死心,又摸了一下。黑豹另一只爪子也压上来,两只爪子把她的手摁在半空。姜茶甩了甩,没甩开。
陆京珩放下手机,看向她。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空中拉下来。
“美人计没用。”
他看着她,眼里带笑。
“做不完这两张卷子,不许睡觉。”
姜茶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到桌上装死。
“陆京珩,你有没有良心?”
“有。”
“那你放过我。”
“不行。”
姜茶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我给你做了那么多顿安抚,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陆京珩把卷子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
“你给我做的安抚,我都付过钱了。”
姜茶不服气地抬头。
“那加钱也行啊,让我及格就成。”
“加多少?”
姜茶眼睛亮了。
“一张卷子加十万?”
“做错一道扣两万。”
姜茶脸上的笑没了。
“你这是黑心资本家。”
“嫌少?”
“嫌多!做错一道扣两万,我做完还得倒贴你钱!”
陆京珩嘴角动了动。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慢。
“那就做对。”
姜茶低头看卷子。满页数字和符号。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第一道题,套公式。写到一半,又卡住了。
她偷瞄陆京珩。他还在看手机,似乎没注意她。姜茶悄悄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
陆京珩头也没抬。
“自己想。”
姜茶把草稿纸缩回来。这老男人长后眼了?
她咬着笔杆,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写。半小时后,第一道大题终于写完。对不对先不说,至少写满了。
第二道题更难。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没思路。
姜茶放下笔,坐直身体。
“这道题,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怎么办?”
陆京珩又被她气笑了。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弯腰用一只手撑住桌面。笔尖点在那道题上。
“看这里,先求导,再代入。”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又近。姜茶后背绷紧。
“哦哦哦,我看懂了。”
“真的看懂了?”
“大概百分之六十。”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呢?”
“靠蒙。”
陆京珩把她手里的笔抽走。他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下解题过程,字迹工整,步骤清楚。
“抄三遍,记住了再往下做。”
姜茶接过笔。三遍就三遍。她一边抄一边念叨。
“求导,代入,化简,求极值。”
陆京珩站在她身后没走。姜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黑豹虚影也凑过来,尾巴扫过她的头发。一人一豹,全都在盯着她做题。
姜茶抄完三遍,抬头。
“会了。”
“做下一道。”
“知道了,陆老师。”
讲完一道,她自己做下一道。做对了。
陆京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放到桌上。
“对,吃吧。”
姜茶剥开糖塞进嘴里,甜味一上来,整个人精神了点。
“做对就给糖?”
“嗯。”
“那我做错呢?”
陆京珩低头看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笑。
“做错的话,从你工资里扣。”
姜茶差点被糖呛到。
“你怎么什么都能跟钱挂钩!”
“跟你学的。”
。”
姜茶闭嘴了。这人记性太好,什么都能翻出来。她低下头继续做题。
为了不扣钱,她每道题都反复检查。做对一道,拿一颗糖。做了五道,拿了五颗糖。
做到第六道时,她又卡住了。姜茶盯着题目看了十分钟,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陆京珩抬眼。
“不会?”
“不会。”
“那就跳过。”
“跳过也扣钱吗?”
“不扣,但这道题是重点,**必考。”
姜茶头更疼了。
“那你教我。”
“叫什么?”
姜茶磨蹭地喊了一声。
“哥哥。”
陆京珩起身走到她身后。他弯下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
“看这函数图像,极值点在这。”
他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把她圈在桌前。姜茶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跳得很快。
笔尖在纸上写动。她盯着草稿纸,脑子里却全是他离自己很近这件事。
“懂了吗?”
“嗯嗯嗯。”
“那你说一遍。”
姜茶张嘴。
“先......先求导,然后......”
然后什么来着?
陆京珩叹了口气。
“你根本没听。”
“我听了!就是你靠太近了,我脑子转不动。”
陆京珩退开一步。
“现在呢?”
姜茶看了看他站的位置。一米远。
“还是转不动。”
陆京珩被她气到没脾气。他把草稿纸放在桌上。
“自己看,想明白了再叫我。”
说完,他走出书房。门没关。
姜茶对着草稿纸看了半天。其实步骤她能看懂。刚才只是他靠得太近,她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和动作。什么函数极值,什么求导公式,全被挤到一边。
她趴在桌上叹气。完了。脑子也叛变了。
客厅里传来陆京珩的声音。他在打电话。语气很低,和讲题时完全不同。
姜茶竖起耳朵听了两句。她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
“孤儿院。”
“十八年前。”
“省级权限。”
姜茶手里的笔停了。他在查什么?她想起早上苏晚晚给她看的那条新闻。南城首富寻女。红色月牙胎记。
姜茶下意识捂住左手腕。
门被推开。陆京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他把盘子放到她手边。
“做完这道题,吃水果。”
姜茶看着他的脸。
“京珩。”
“嗯?”
“你在查什么?”
陆京珩把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吃苹果,做你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