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洗筋伐髓之后,何大民个头蹿到了一米五上下,看着还是瘦,但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成的劲儿。
那身深灰中山装往身上一裹,居然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派头。
“合身,十二块大洋。”
掌柜报了价。
这价钱不低,够普通人家嚼用好几个月了。
何大民没还价,从怀里摸出十二枚银元搁在柜台上——都是从太极空间掏出来的,普普通通的大洋,看不出什么门道。
掌柜收了钱,笑着搭话:“小客官这是要去会什么人?”
“见我哥。”
何大民随口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走在街上,他确实觉得不一样了。
衣服合身不说,关键是没那么扎眼——之前从小**仓库扒来的那身,虽说厚实,但款式一眼就能看出是东洋货,懂行的瞄一眼就得起疑。
这会儿下午三点多,天上飘着细碎的雪片子。
何大民身上一点不冷——洗髓之后的身子骨,抗寒的本事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他拐进一条小巷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太极空间里拎出个布包。
包里裹着两件旧衣裳,里头藏着十二根小黄鱼——一根三十一克出头,够在北平盘个小院子了。
“先去找大哥。”
何大民把布包往背上一甩,抬脚往南锣鼓巷方向走。
南锣鼓巷那一带是北平出了名的胡同区,青砖灰瓦,老树遮天。
虽说世道不太平,可这片儿还是老北平那股子味儿。
95号院,老北京标准的三进四合院。
大门的漆掉得七零八落,门楣上刻的花纹早看不清是什么了,倒是房子的骨架还撑得住。
门口蹲着俩石狮子,一个缺了半只耳朵。
何大民站门口,深吸口气。
十三年了。
那年**带着十八岁的哥何大清,说去北平闯荡。
他才三岁。
就记得哥背个蓝布包袱,在村口回头看他,撂下一句:“弟,哥站稳了就接你。”
结果呢?
**跟着个寡妇跑了。
他一个人熬了这么多年。
苦不苦?只有自己知道。
但何大民心里对哥没什么恨——这世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再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何大民了。
“最好还认得我。”
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里头传来个女人的声音,挺脆,挺好听。
门拉开条缝,露出张白净的脸。
女人二十四五的样子,眉眼挺温柔,梳着时兴的髻子,穿件蓝底白花的袄,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虎头虎脑,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往外瞅。
何大民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小雨柱!他上回附身失败的那个五岁娃!
但他脸上没露半点,客客气气地问:“请问,何大清是住这儿吗?”
女人打量他几眼:“你是……”
“他弟,何大民。”
女人愣了下,上下又看了看他,眼睛一下亮了:“你是大民?快进来快进来!我是你嫂子,吕冰歆。
这是你侄子雨柱。
大清老念叨你!”
门整个推开,吕冰歆热络地把何大民让进院子。
小雨柱趴在妈怀里,盯着这陌生叔叔看。
何大民跟着吕冰歆进了院。
标准的四合院,住了 户人。
院子当中有棵老槐树,树底下放着石桌石凳。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扫雪,看见吕冰歆领人进来,停了手里的活,打量过来。
“易大哥,这是大清的弟弟,从老家来的。”
吕冰歆介绍。
那男人点点头,脸上挂着笑,看着挺憨厚:“好事儿,兄弟团圆。
我叫易中海,住中院。”
易中海。
何大民心里一动——这不就是以后那个“道德天尊”
一大爷吗?现在才三十出头,看着倒是个老实人。
“易大哥好。”
何大民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快进屋,外头冷。”
易中海笑着应了。
吕冰歆领着何大民进了正屋。
三间房子坐北朝南,何大清一家占了靠东那两间。
屋里东西不多,收拾得利索。
窗户底下是土炕,铺着蓝印花布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墙角立着个衣柜,碗柜在另一边,桌上有茶壶茶碗,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花花绿绿的。
“炕上暖和,坐吧。”
吕冰歆把小雨柱搁到炕上,转身去拿水壶,“雨柱,叫叔叔。”
小雨柱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喊了声:“叔叔。”
何大民心里一热,伸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里面包着几块奶糖——从太极空间翻出来的,也是小**仓库里顺来的货。
他剥开一块,递给小雨柱:“吃糖。”
小雨柱没接,先扭头看了看自己娘。
吕冰歆点了点头,小家伙才把糖接过去塞嘴里,眼睛一下眯成了两弯月牙。
“这孩子。”
吕冰歆笑了笑,给何大民倒了碗热水,“大民,你怎么摸到这儿来的?这些年……过得咋样?”
何大民接过碗,喝了口水:“爹没了。
我一路上打听着找过来的。
嫂子,我哥啥时候回来?”
“得七八点吧。
他在丰泽园掌勺,忙得很。”
吕冰歆说着话,又从柜子里端出一碟炒花生,“你先垫垫肚子,晚上嫂子给你整点好吃的。”
话还没说完,外头脚步响了。
门帘一掀,进来个二十来岁的胖子,挺着肚子,手里攥着个紫砂壶,走路带风,端着架子。
“小吕啊,听说何师傅家来亲戚了?”
胖子一进门就问,眼珠子朝何大民这边瞟。
“刘师傅,这是大清的弟弟,大民。”
吕冰歆介绍完,又转头跟何大民说,“大民,这是后院住着的刘海忠刘师傅,在娄氏轧钢厂上班。”
刘海忠。
何大民心里明镜似的。
这不就是日后那个官迷二大爷么。
眼下才二十多岁,肚子已经挺起来了,架子也端上了。
“刘师傅好。”
何大民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
刘海忠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何大民:“从哪儿来的?有地方住没有?院里可没空房了。”
这话不客气,吕冰歆脸色当时就变了。
何大民笑了笑:“谢刘师傅惦记,我就是来看看我哥,不住这儿。”
“那行。”
刘海忠点了点头,又扯了几句闲话,转身出去了。
吕冰歆压低了声:“别跟他计较,他就那样,一天到晚摆个官架子。”
“没事。”
何大民摆摆手。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串门。
后院的许伍德来了,牵着三岁的儿子许大茂——那小孩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透着股机灵劲儿。
中院的贾有财也领着八岁的贾东旭过来了,这孩子瞧着老实巴交,躲在爹身后偷偷盯着何大民看。
何大民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不端着也不低气。
他一边寒暄,一边打量着这些“老熟人”
年轻时的模样,心里默默记下了。
易中海的女人也站在院子里,看着二十七八岁,面相挺和善,可那双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不是个简单角色。
后罩房的龙老**拄着拐杖溜达过来看了一眼——这老**才五十出头,腿脚利索,在院里说话很有分量。
何大民扫了一圈,发现这时候阎埠贵那一家子还没搬进来,算盘精还不知道在哪儿窝着呢。
院里的人际关系还没那么复杂,但有些苗头已经冒出来了。
七点半,院门外脚步声响起来。
“冰歆,雨柱,我回来了!”
嗓门粗,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帘子一掀,进来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
个头高,肩膀宽,腰板厚实,系着围裙,浑身都是厨房里的油烟气。
脸方方正正,眉毛又浓又黑——何大清。
“大清,你看看谁来了。”
吕冰歆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布包。
何大清这才瞥见炕边坐着个人,愣住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穿了件合身的中山装,坐得板板正正,眼神稳得很。
那张脸……依稀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可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是……”
何大清有点不确定。
“哥,我是大民。”
何大民站起来。
何大清眼珠子瞪得溜圆,上下扫了他好几遍,嘴唇抖了两下:“大民?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十……十年了啊……”
他迈开大步冲过来,一把把人搂进怀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弟……哥对不住你,说好了去接你,一直拖到现在……”
何大民身子绷了一下,很快又松下来。
他感觉得到,何大清这份心意不是假的,这个哥哥,是真心把他当回事。
上辈子他是个没爹没**孤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亲情。
这会儿,心里头某个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条缝。
“哥,没事。”
何大民拍了拍何大清的后背。
何大清松开他,拿袖子蹭了蹭眼睛,又盯着他看了半天:“高了,也结实了。
就这脸色……路上没少遭罪吧?爹呢?他怎么不来?”
何大民顿了一下,声音 的:“爹跟蔡寡妇跑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后来村里遭了灾,我自个儿跑出来,一路要饭到的北平。”
他没提何溪可能已经不在的事儿——哪种人,死了也是干净。
何大清拳头捏得咯吱响,脸黑得能滴墨:“爹他……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蔡寡妇……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都过去了。”
何大民语气淡淡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吕冰歆在旁边拿袖子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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