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就是一种硬塞进来的东西。
修炼的各种门道、气息怎么走、阴阳怎么调,全都跟烙铁烫上去一样,印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何大民直接盘腿坐地上。
照着传来的法子开始练。
喘气慢慢变深变长。
一呼一吸之间,那个太极空间里的灵气被带动了,像一根根细线似的暖流钻进身体里。
这些暖流顺着固定的路线在经脉里跑,每转上一圈,身上就热乎一点。
这才是真内功。
跟前世练的那些外家功夫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是正经修炼内在能量的路子。
何大民能清楚感觉到,小肚子那块地方,正慢慢凝出一团温热——虽然还小,但确实有东西在那儿。
过了三个时辰,他才慢慢收了功。
“太极 功,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门 的根子在“调和”
两个字上。
调阴阳、调刚柔、调身心。
练到高处,不光内气足,身体还能一直保持在最好状态,恢复起来比别人快得多。
“正合我用。”
接着是十二谭腿。
卡片化成光,又是一段传承砸进脑袋里。
这回全是腿上的东西——出招的姿势、发力的诀窍、怎么在实战里用。
何大民站起来,在水池边空地上一路练开。
开头还有点生,但没过多久,上辈子那些打架的本能就被勾出来了。
那些招式根本不是死板的套路,跟他自己的实战经验搅合在一起,变得更狠更毒。
“谭腿十二路,路路要人命!”
何大民越踢越顺,腿带起风声,卷得地上的叶子直打转。
动作又猛又急,每一腿都带着破空的响声。
这时候要是有块青石板在面前,一脚就能给踢碎了。
然后轮到八极拳。
这拳法也猛,讲究的是贴身靠上去硬打。
何大民一练起来,每拳都带着全身的劲,拳风呼呼响。
更妙的是,八极拳的发力手法跟谭腿配得上——上面出拳下面踢脚,远近都能打。
最后是轻功:燕子***。
这功夫讲究灵巧快当,擅长短距离来回蹦跶。
何大民在空地上跑起来,人像燕子似的,借三次力就能窜出去好几丈远。
虽说现在还做不到在水面上踩,但在平地上已经够吓人了。
四门功夫走完,何大民身上湿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可精神头反倒更足了。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些招式正往骨头缝里钻,变成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哪儿是什么技能卡传承,分明是两辈子的底子碰一块儿了。
不过,最重要的还没干。
他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意识往下沉,一直沉到灵魂的最深处。
那儿藏着两段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一段是这辈子何大民的——日子苦,时间短,全是遗憾。
另一段,是上辈子凌云的——黑得透亮,血里来火里去,但也扎眼得厉害。
“是该彻底合到一处了。”
他没选“覆盖”
,选的是“融合”

他要的不是谁吞掉谁的记忆,而是把两辈子的本事、脾性、经验全搅匀了,揉成一个新的人。
这事儿比吞洗髓丹还悬。
记忆像开闸的水一样涌进来,撞在一起,翻搅成一团。
上辈子的任务、训练、搏杀诀窍……这辈子的冻饿、找哥哥的执念、对何溪又恨又怨的那股纠缠劲儿……
两种活法,在骨头缝里头死磕。
何大民脸白得没血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来。
灵魂被扯开又捏合,那种疼,像有人拿钝刀子在脑仁里头剜。
可他**着。
不这么干,他就不是完整的何大民。
他要的是这个身体、这个身份,带上上辈子的经验和手段。
不是让凌云把何大民给吞了。
时间在这里头没准头。
太极空间里瞧不见日升月落,鬼知道过了多久。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眼神变了。
里头既有少年人的明净,也透着风霜打磨过的沉。
气质更收得住,既有这个岁数该有的冲劲儿,又带着某种老练的冷和警觉。
最关键的是,记忆彻底拧成一股绳了。
他现在想调什么就能调什么:枪怎么用、格斗怎么打、易容怎么弄、外语怎么说、电脑黑客那套、金融操作、化学物理……那些顶级的本事,全成了他的。
可同时,这辈子何大民的牵挂也没丢——对何大清惦记着,对何溪又怨又放不下,对这个时代的每一种感受和认知,都还在。
“我是何大民。”
他自个儿念叨了一句,“也是凌云。”
“从今往后,就这么着,叫我一个完整的人。”
站起来,何大民觉得整个世界都换了副面孔。
身子叫洗髓丹重新捣鼓过一遍,跟再造了似的。
内力还没练出多少,但底子铺扎实了,往后的事,有盼头。
本事这块儿,四门国术刚摸到门槛,再搭上上辈子的那些手段,打起来的本事涨了一大截。
这会儿就算撞上三五个揣枪的**,贴了身,他也有把握全撂倒。
记忆像两股拧成麻花的河水,彻底搅在了一起。
活了两辈子的人,脑袋里的东西比普通人多出不知多少倍。
更重要的是,路已经铺好了。
“第一步,得把实力往上提。
太极功不能落下,那是老本。
别的招式也得练。”
何大民眼底掠过一道冷光,声音压得低,“是时候让他们还债了。”
他转身进了书房,拉开抽屉,一把南部十四式躺在里面——那玩意儿是从**仓库翻出来的,做工粗糙,但关键时刻能要人命。
又摸了两盒,塞进衣服暗袋里。
念头一转,他从太极空间退了出来。
落脚点是正阳门外那座破四合院。
夜深了,周围死寂,连狗叫都没有。
何大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冬天的风还是冻人,可对他来说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洗髓之后,这副身板抗寒的本事涨了一大截。
他扭了扭手腕,感受着骨头缝里那股新生力量。
“该出去转转了。”
推开院门,他整个人融入北平的黑夜。
瘦长的影子拖在地上,步子不快不慢,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像两颗星,扫过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老城。
太极空间阳极面的空地上,箱子垒成了一座小山。
何大民站在箱子跟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经过洗髓和记忆融合,他现在已经彻底坐稳了这个身份——既是那个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十三岁小子何大民,也是前世在全世界横着走的凌云。
“得数数了。”
他本来想一箱箱打开慢慢清点,转念一想,不是有灵魂力这玩意儿吗?
脑子里念头一动,淡金色的灵体从头顶百会穴飘了出来。
凝实得跟真人似的灵体浮在半空,魂力像潮水一样涌出去,眨眼间把所有的箱子都裹了进去。
灵魂扫描!
这不靠眼睛看,而是用魂力去“摸”

每口箱子里的东西长什么样、什么材质、有多少,全都清晰得跟摆在眼前一样。
先看黄金。
整整一樟木箱子,每一口都沉得压手。
魂力穿透箱盖,何大民“看”
到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大黄鱼,八百根,一根标准三百一十二点五克。
小黄鱼,三千二百根,一根三十一点二五克。
粗略一算,光是黄金就超过八百斤!按这个年头金价算,这已经是天文数字级别的财富了。
“小**……搜刮得真够狠。”
何大民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接下来是银元。
十五口箱子,每箱一万块左右,拢共差不多二十万个大洋。
这还不算那些零散的碎银子、银锭子。
珠宝翡翠装了八箱,大多是首饰和摆件,不少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痕——一看就是从哪家大户抢来的。
古籍字画、瓷器玉器更多,塞了整整三十箱,很多箱子外面还贴着博物馆的封条。
然后是。
三八式 ,三千八百条。
轻**八十挺,重**三十六架。
堆得跟小山似的,少说几百万发。
掷弹筒、迫击炮、九二步兵炮挤在墙角,何大民懒得挨个清点——眼下派不上用场。
“兜里算是有钱了。”
他把灵魂缩回肉身,嘴角往上扯了扯。
可光有钱顶个屁用。
钱是工具,拳头才是硬道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实力提上去,然后……让那帮**连本带利还回来。
但在那之前,得先找个窝,再把大哥何大清翻出来。
正阳门外,老陈家的绸缎铺。
掌柜的五十出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底下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门帘一动,他抬头瞅见进来个半大小子,十三四岁光景,身上那件旧棉袄明显大了一号,可那双眼珠子清亮得跟刀子似的。
“小客官,扯布还是做衣裳?”
掌柜放下算盘,语气客气。
何大民扫了一圈铺面,抬手指了指柜台后头挂着的那套深灰中山装:“那件,有我能穿的码?”
掌柜的愣了两秒。
这年头穿中山装的不是 的人就是教书的,一个毛头小子凑什么热闹?
不过他也没多嘴,起身把衣服摘下来:“您试试,这已经是店里最小的尺寸了。”
何大民接过来,钻进试衣间。
过会儿出来,掌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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