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仪在门外催着敬茶。
梁叙白深吸一口气,拉着阮清梨走了。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让清梨帮你走流程。”
我扯下胸花。
一言不发的看着阮清梨跪在软垫上,乖巧地把茶举到婆婆面前。
“阿姨,请喝茶。”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从托盘里拿起最大那个红包,塞进她手里。
“好孩子。”
宾客们又开始起哄。
“这是大儿媳,还是小儿媳啊哈哈哈。”
婆婆半真半假地说:“别浑说!不过要真是清梨嫁进来,我可省心多了。”
我站在旁边,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梁叙白看见我脸色,走过来压低声音:“妈开玩笑的。”
我问:“好笑吗?”
他眉心皱起:“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带刺?”
我看着他:“如果今天有人让别的男人替你当新郎,你笑得出来吗?”
梁叙白脸色一沉:“这能一样?”
我胸口像堵了一块巨石。
“难道就我的身份便宜?便宜到可以随便送给你的青梅体验?”
他闭了闭眼:“要开席了,我不想和你吵,自己坐回去。”
婆婆也说:“知夏,你懂事点,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阮清梨拉了拉我的袖子:“知夏姐,需不需要我叫服务生帮你加个塑料凳子。”
他们一致对外,衬得我像客人一般。
阮清梨坐在梁叙白右手边。
婆婆给她夹菜。
梁叙白替她挡酒。
她不能吃辣,满桌菜都是清淡的。
我花生过敏,而婚礼甜品台却摆满了花生酥。
我提醒过梁叙白三次。
每次他都说:“我记得,婚庆公司会处理。”
甚至到最后,他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唐知夏,花生酥寓意早生贵子,这是我妈对我们的祝愿,你又不是智商有问题,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自己心里没数吗?”
可现在,梁叙白的小表弟把花生酥端到我面前。
“嫂子,这可是我哥特意定的,他还交代过我,让你吃两块花生酥,寓意好事成双,一胎两宝。”
猝不及防的,他拿着两块花生酥怼进了我嘴里。
我虽闭嘴及时,可还是吞入了一些花生酥。
旁边的同事担心不已:“唐姐,你不是过敏吗?需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我涨红着脸,抬手把花生酥打翻在地。
这时,阮清梨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笑得很温柔:“知夏姐,今天,我敬你一杯。”
她把酒杯递到我面前,杯沿沾着一点浅粉色口红印。
我没有接。
阮清梨眼里立刻带着委屈。
“你是不是还怪我抽到了新娘卡?”
梁叙白跟过来,声音冷下来。
“她都主动给你赔罪了,你摆什么架子?”
我指着地上的花生酥:“这是你定的?你还交代你表弟要给我喂花生酥”
他扫了一眼,愣住。
阮清梨立刻说:“知夏姐,你别误会,是我说想吃这个,叙白才特意加的。”
她把特意两个字咬得很重,我又怎么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梁叙白脸上的那点心虚,被她一句话抹平。
“表弟一番心意,你不吃不就行了。”
“没必要让所有人跟着你避忌。”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陪他跑客户,胃疼到直不起腰。
他只给我发了一句:你自己去医院。
那天晚上,他却开车三十公里,给阮清梨送一盒不加辣的粥。
我当时还替他解释。
她一个人,没人照顾。
如今看,原来真正没人照顾的人,一直是我。
我拿起包,准备离席。
梁叙白一把按住我的肩。
“去哪?”
“医院。”
“今天婚礼,你非要闹到医院?”
我抬头看他:“梁叙白,你表弟捉弄我,我过敏了。”
他怔了一下。
阮清梨却先哭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让小表弟好好表现一下,不知道他这么想讨好你。”
梁叙白下意识去安抚她。
可我的心却格外平静。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