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棉，鉴于你的重大违规操作，虽然公司暂时不追究法律责任，但必须立刻**劳动合同。”
人事经理把离职单推到我面前，连笔都给我准备好了，“签了吧。
闹大了对你没好处，行业圈子很小，你也不想背上个‘挪用**’的名声吧？”
我捏着笔，指节泛白。
我想撕了这张纸，想冲进赵刚办公室跟他拼命。
但我看到了人事经理身后站着的两个保安。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无声的。
我签了字。
抱着纸箱走出大厦的时候，保安拦住了我。
“例行检查，怕带走公司机密。”
他们当众翻开了我的纸箱。
我的水杯靠垫还没吃完的半包饼干，像垃圾一样被倒在地上。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没开灯，电视机的光明明灭灭，照得陆宴的脸忽蓝忽绿。
他还在打游戏。
“回来啦？”
他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操作，“**了，今天吃什么？
我想吃那个……陆宴。”
我站在玄关，没换鞋，怀里还抱着那个被翻乱了的纸箱。
“没饭了。”
陆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按下暂停键，转过头。
借着电视的光，他看清了我手里的纸箱，还有我脸上还没干透的泪痕。
“怎么了？”
他站起来，皱了皱眉，“被批了？”
我没说话，拖着步子走到沙发旁，把纸箱往地上一扔。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一只马克笔滚到了陆宴脚边。
我瘫坐在地板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林棉？”
陆宴蹲下来，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别碰我。”
我躲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宴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声音难得正经了一些：“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接过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半。
“我被开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难听，“赵刚把八千万的烂账栽到我头上，还拿走了我的项目。
我被行业拉黑了。”
陆宴没说话。
他拿过地上的纸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重新放好。
“那个胖子？”
他问了一句，语气很平，“天成科技那个？”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没事的。”
陆宴把纸箱放在茶几上，语气轻描淡写，“那种破公司，不做就不做。
正好休息一段时间，我最近接了个私活，够咱们吃饭。”
“够吃饭？”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陆宴，你知道八千万是什么概念吗？
你知道行业黑名单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在燕京活不下去了！
意味着我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我站起来，指着这个逼仄的出租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天就在这儿打打游戏，画几张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的破画！
你当然觉得无所谓，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压力，什么叫走投无路！”
陆宴被我吼得愣住了。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我没给他机会。
人在绝望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把刀尖对准身边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