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耳边嗡的一声。
七年前,沈昭宁在路口遭遇失控车辆。
我将她推开,自己被撞进护栏。
肾脏破裂,下腹也受了重伤。
医生虽然保住了我的命,却告诉我,自然生育的机会已经十分渺茫。
沈昭宁当时守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说:“没有孩子也没关系。”
“陆知衡,我只要你活着。”
我信了。
甚至庆幸受伤的人是我,不是她。
如今我用半条命保护下来的女人,却怀上了我亲弟弟的孩子。
沈昭宁将陆予川护到身后,语气里带着警告。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为难予川。”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结婚证,准备重新放回盒子。
证件翻开的瞬间,我看见了登记日期。
八月十七日。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
三年前的八月十七日,车祸留下的旧伤突然恶化。
医生说右肾已经失去功能,必须立即手术切除。
我给沈昭宁打了十七个电话。
她只回复了一句:我在见重要客户,别拿一点小事打扰我。
我又给爸妈和周叙打电话。
爸妈说陆予川情绪不好,要陪着他。
周叙始终没有接听。
最后,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问我:“家属什么时候到?”
我独自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结束后,沈昭宁直到深夜才出现。
她守在病床边,一遍遍说对不起。
她说如果知道情况这么严重,一定会丢下客户来陪我。
我信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那天不是所有人都没空。
他们只是忙着陪沈昭宁和陆予川领证。
原来三年前,我独自躺在手术台上,切除那颗为了救她而受损的肾脏时。
沈昭宁正在民政局里,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和我的弟弟成为合法夫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陆家的。
回到婚房时,天已经黑了。
玄关摆着沈昭宁替我买的拖鞋,鞋柜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
阿衡,出门前记得检查:手机钥匙。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忘了也没关系,给我打电话。
那是我们刚住进这里时,她亲手写的。
那时房子还没有装修好,客厅里只有一张床垫。
沈昭宁靠在我的肩上,听我一遍遍规划我们的未来。
这里放沙发,那里摆餐桌。
次卧留给孩子,主卧替她做一整面衣柜。
那时我连首付都没有,却握住她的手认真保证:“别人有的,我都会挣给你。”
“别人没有的,我也会想办法给你。”
为了兑现这句话,我连续几年主动承担最难的项目。
出差应酬熬夜做方案。
拿到第一笔奖金时,我连一件新衣服都没买,全部存进了买房账户。
我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把沈昭宁想要的家一点点挣回来。
大学毕业那年,爸妈因为陆予川复查,没有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我一个人穿着学士服,看着别人和家人合影。
沈昭宁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抱着一束被挤得变形的花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