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家。
林筱筱被震醒了，她手第一时间摸到了枕边的剑柄。
院子里传来林莹莹的声音：“爹！娘！地动了！”
林父林母已经穿好衣服，推门出来：“别慌，穿好衣服！”。紧接着林母往厢房方向边走边喊的声音：“心怡！筱筱你们起了没有？”东厢房门响了一声，林心怡的声音比平时紧一些：“娘，我在。”
此时林筱筱也已经手提着剑推门出来了。
院子里的石板地上铺了一层薄霜，反射着天边还没透亮的灰光。林莹莹站在院子中间，披着一件还没系好的薄袄。“二姐，地上在动，你感觉到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抖。
林筱筱走到她旁边，把她的肩膀按了一下：“嗯，衣服先穿好。”
林父寻着兽吼方向看了看，“是青云宗方向。”
林莹莹系好了薄袄，她往林筱筱身边靠了半步。“二姐……”
院墙外面有邻居在喊：“什么声音？哪来的？”然后是孩子的哭声，大人正哄着。
林母拉过来林莹莹。“你站这儿别动。”
林心怡，她穿着靛蓝色布衣，系了一条深色腰带，看起来比两个妹妹都镇定，但眼睛也是朝着青云宗方向看的。
紧接着巷子口有人喊了一声：“青云宗的阵裂了！”林父转身回屋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把旧剑。他把剑提在手里，走到院门口站定。“筱筱，宗门如果召你，你就去。”
林筱筱看了父亲一眼“爹！”
“我有这把剑在。”林父把旧剑举在身前，“**在家，不会有事。宗门那边阵裂了是大事，他们需要人手。”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拍响了。
急促的拍门声连着喊：“林师姐在吗？”林筱筱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门外站着一名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宗门急召！大阵裂了，灵兽冲出来了！”
“知道了。”林筱筱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亲人。林心怡朝她点了一下头：“去吧。”林母站在林莹莹旁边：“小心点。”
林父拍了拍那把旧剑的剑鞘：“你走你的，家这边我守着。”
林筱筱没有再耽搁，跟着报信的弟子跑了出去。
青云宗。林筱筱赶到时，外门执事正在分队巡逻。她走过去，执事看到她直接说了一句：“你带五个人，南坡二线路。”她点头，等那五个人站到她身后，便带领着往南坡走了。
南坡的林子比别处密，树冠压得很低，树根处长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声音闷闷的。林筱筱走在最前面，身后五个人间距拉开了几步。她走了一段，脚下的落叶层忽然变薄了，前面有一片被踩踏过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刚从这儿经过。
林筱筱停下，“地上有痕迹，你们跟紧我。”跟着痕迹往前寻，看到前方树下趴着一头灵兽，青灰色皮毛，后背上有三道浅色的纹路，从肩胛一直延伸到尾根。它蜷着身子，像在休息，但耳朵是竖着的，没有完全放松。
她比了一个手势：“是二阶的，青纹獠兽。我从正面过去，你们分两侧绕，绕到它侧面。”
等了几息，五名弟子各自散开站好。林筱筱才从灌木丛里拔剑刺出来，那头青纹獠兽在那一瞬间耳朵动了一下，起身窜出半米远，站定。林筱筱没有刺到它，空中转身，脚踢在树上，弹出四五米远的距离，站稳。它警惕的看着她，她也看着它。
对峙了一会儿，是灵兽先动的。不是扑过来的，是朝她冲了过来的，背上那三道浅色纹路微微发亮，整个身体绷紧了一瞬。速度比预想中快，前爪落地时地面震了一下，把落叶层掀起来一片。
林筱筱的剑起是在它冲过来的第二步动作起来的。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侧身闪避，而是迎着冲过来的方向错开半步，让开了灵兽前爪的第一下横扫，断岳剑的剑尖顺着灵兽前冲的势头横着切进它的肩侧，挥起断岳剑划出一道细弧，只划了一剑，精准地切入了前腿关节后方的缝隙。青纹獠兽的前冲被这一剑截断，身体往侧面偏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倒。林筱筱跟着又补了一剑，这一次是从下往上斜挑的，在它的肩胛和颈侧之间划开了一道口子。
灵兽站住了。它没有再冲，也没有后退。暗**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身体晃了一下，侧倒下去。林筱筱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剑还横在身前，确认它没有再动，才把剑收进鞘里。五名弟子从两侧的树丛里走过来。
林筱筱从灵兽的前腿关节处取下脚环。她把脚环交给旁边的弟子：“送回内务堂。”
那弟子接过去：“是，林师姐。”
林筱筱把剑背回身后：“走，继续巡。”身后空地上那头灵兽躺着一动不动，背上那三道浅纹正在慢慢暗下去。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那边有动静。”她低声说。身后的弟子也停下来，有人把手搭上剑柄。
此时，刘威带着周平和孙禄正在附近的另一条巡逻线上。刘威走在前面，剑已经***了握在手里。“刚才那吼声就是从这片林子传来的。”他拨开一丛灌木，往前走了十几步，在一处开阔的洼地前面停住了。
洼地那头，一头灵兽正在低头啃一棵倒下的树干。皮毛灰褐色，额顶有一道旧疤。刘威慢慢蹲下来，对身后的几人比了个手势：“绕到两侧去，别让它跑了。”
周平和孙禄慢慢散开。刘威伏着身往前走了几步，离那头灵兽还有不到五丈时，他弓起的背猛地发力，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剑尖直刺向灵兽的后颈，那头灵兽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剑尖即将触到的瞬间猛地侧头。剑尖擦着它的肩胛划过去，只在皮毛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刘威一剑落空还没收势，灵兽已经回身，前爪横着朝他扫过来。刘威横剑一挡，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
“快！”刘威喊了一声。在几人合围的缝隙里来回闪避，有好几次已经快要冲出包围了。孙禄的一剑慢了半拍，灵兽的前爪已经踩上了洼地的边缘，眼看就要往树丛里钻。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从洼地另一侧的树丛间横着切了进来，不偏不倚地削在灵兽前爪要踏出去的那块地面上。那头灵兽被剑气逼得往后缩了一步。林筱筱从树丛间走出来，剑还横在身前。“堵它左边。”她对刘威说，语气不急，但很清楚。
刘威没有多问，也没有争。他侧身往左跨了一步，封住了灵兽的退路。林筱筱的剑光很快，三剑封住了灵兽的前路，跟着**剑直取它的前腿关节。灵兽被逼到了一个没法再退的位置，转身想从侧面冲出去时，刘威的剑从它正面直刺进来，一下贯穿了它的肩胛。灵兽晃了一下倒在地上，额顶那道旧疤在最后一刻被剑光削去了一角。刘威收回剑，看了一眼林筱筱：“林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分到在南坡巡逻，听到你们这边的声音就过来了。”
刘威看了一眼地上的灵兽。“没想到林师姐还会出手帮我。你的剑法比之前快了那么多。”
“二阶的。”旁边孙禄也蹲下来看了看它的脚环。
刘威对林筱筱的态度从“敌对”变成“复杂的忌惮：“林师姐，这头是我们先看到的。”
“我没说不是。”林筱筱把剑背回身后，往另一头走，“我那边的巡逻线路还没走完。”
灵兽的脚环由刘威交到了内务堂。蒋云海正在分丹药，桌上摊开了几排药瓶，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排队等候。刘威把脚环放在桌角：“二阶灵兽的，南坡那边拿到的。”蒋云海抬头看了一眼：“人没事吧？”
“伤了两个，不重，已经敷过药了。”
蒋云海把脚环收好，又给分了丹药。“内服的。”
内务堂的登记簿旁边，还放着另外一只灵兽的脚环，是林筱筱队上的弟子送来的那只。
林筱筱巡逻归来，浑身是土，林母在厨房热着一碗粥，林父坐在院子里擦那把旧剑。林心怡的房间里亮着灯，灯下是一本摊开的账册，账册的页角夹着一张折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