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夜静谧。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暖光铺满长桌，摆满了苏念星爱吃的早点。
陆沉砚坐在座位上，指尖翻着晨间工作简报，目光却时不时无意识扫向楼梯口。
脚步声轻轻落下，苏念星率先走下楼。
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明显昨夜睡得不安稳。一看见陆沉砚，往日鲜活的笑意淡了大半，带着藏不住的别扭。
“沉砚哥。”她闷闷地喊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
陆沉砚抬眸，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语气习惯性放柔：“怎么没精神？没睡好？”
“嗯。”苏念星低头戳着碗里的早餐，小声嘟囔，“心里堵得慌，根本睡不着。”
陆沉砚动作微顿，心知她还在纠结昨晚的事，轻声安抚：“别胡思乱想，只是一句普通叮嘱。”
“普通叮嘱你从来不会给她。”苏念星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委屈，“以前你连她几点回家都懒得问，昨天却特意叮嘱她晚归打电话。”
陆沉砚一时语塞。
就在两人僵持间，苏晚栀从楼梯走了下来。
她作息规律，眉眼清爽干净，素白的脸庞愈发清丽绝色，身姿挺拔从容。没有刻意打扮，却夺目动人。
她走进餐厅，轻声问好：“早。”
陆沉砚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淡淡应声：“早。”
这一声回应，温和平稳，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平和对待。
苏念星看在眼里，心底的酸涩又翻涌上来，指尖悄悄攥紧了筷子。
苏晚栀没有察觉两人微妙的气氛，走到餐桌最侧边落座，安静拿起餐具用餐。
苏念星看似随意开口，话里却处处带着试探和攀比：“晚栀，昨天校庆收尾辛苦你了，不过你也太拼了吧，忙到那么晚才回家。”
“只是分内工作。”苏晚栀淡淡回复。
“可你完全没必要这么认真啊。”苏念星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又没人看、没人夸，白费力气。不像我，哪怕出错，也有人包容我、疼我。”
苏晚栀有点无奈，轻轻抬眼：“做事不是为了让人夸奖，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苏念星被堵得无话可说，脸上笑意瞬间僵硬。
陆沉砚坐在一旁，将全场对话尽收眼底。
他沉默两秒，破天荒开口：“认真做事，是好事。”
简单六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
却彻底击溃了苏念星所有的侥幸。
苏念星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委屈低头吃饭，再也没说话。
一顿早餐，气氛格外微妙。
陆沉砚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在侧边安静进食的少女身上。
早餐结束，苏晚栀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准备去书房刷题。
陆沉砚忽然开口叫住她：“晚栀。”
苏晚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了？”
“以后学校收尾工作，不用熬到太晚。”陆沉砚嗓音低沉温和，“学业要紧，注意休息。”
苏念星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声音带着哽咽：“沉砚哥！”
她再也装不出平静，红着眼眶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根本不会管她累不累！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在意她了？”
陆沉砚眉头微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生出熟悉的心疼。
“我只是正常叮嘱。”
“根本不是！”苏念星红着眼摇头，“你就是变了！你开始看见她、认可她、关心她了！你是不是快要不宠我了？”
苏晚栀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争执的模样，神色淡然。
她没有掺和，也没有辩解，只是轻声道：“我知道分寸，以后会早点回来。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转身径直走向书房，没有理会身后两人。
客厅只剩下两人，气氛压抑。
陆沉砚看着落泪的苏念星，无奈抬手替她擦去眼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哭了。”
“我怎么不哭？”苏念星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十八年，你眼里从来只有我一个人！现在你竟然开始在意苏晚栀了！”
“我没有在意她。”陆沉砚嗓音沉缓，“只是从前忽略太多。”
“忽略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弥补有什么用？”苏念星哽咽道，“你弥补她，就是辜负我！”
“我不会辜负你。”陆沉砚语气笃定，“就算我如今愿意多关照她几分，对你的关心和爱护也永远不会更改。”
书房门口，苏晚栀静静站了几秒。
门外的争执清晰入耳，她没有半点波澜。
几分钟后，客厅安静下来，只剩苏念星细碎的哽咽声。
陆沉砚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
苏念星抬眼望着他，眼底通红，语气带着执拗的委屈。
“你刚刚为什么要夸她？为什么要叮嘱她早点休息？”
陆沉砚看着她，语气平和依旧。
“只是随口一句。”
“才不是随口！”苏念星攥紧他的袖口，不肯松手，“以前我熬夜、我晚归，你都会紧张我、叮嘱我。她十几年都是一个人，你从来不管不问，现在突然关心她，就是不一样了。”
陆沉砚沉默两秒。
“她做事稳妥，值得一句肯定。”
“那我呢？”苏念星鼻尖发酸，“我校庆失误、我胆小、我不够稳重，所以你就觉得我不如她，对不对？”
“没人这么说。”陆沉砚声音微沉。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苏念星盯着他，“沉砚哥，你是不是慢慢觉得，她比我好？”
陆沉砚垂眸看着她闹脾气的模样，语气不变。
“在我这里，没人能和你相比。”
苏念星咬着唇，还是不安。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要特意关注她，不要跟她多说多余的话，好不好？”
“嗯。”陆沉砚淡淡应下。
苏念星终于稍稍安心，靠在他肩头小声嘟囔。
“我就想跟以前一样，家里所有人、所有目光、所有的爱，都是我一个人的。”
陆沉砚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