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念星靠在沙发上，小口吃着温热甜品，眉眼已经恢复往日的娇俏明媚。校庆舞台翻车的窘迫，在陆沉砚耐心的安抚和纵容下，早已烟消云散。
她侧头看着身侧沉默的男人，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沉砚哥，你在想什么呀？怎么不说话？”
陆沉砚眸光微沉，视线依旧落在空旷的玄关处，嗓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没想什么。”
“骗人。”苏念星鼓了鼓嘴，带着少女独有的敏感，“你刚刚就一直在走神，是不是还在想晚上晚会的事？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没有。”陆沉砚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她，语气依旧温柔，“一场失误而已，无关紧要。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陆沉砚无法言说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
他只是后知后觉想起，全校晚会结束，所有人都有家长接送，唯独苏晚栀无人问津。他带着苏念星提前离场，心安理得将她留在学校，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只是有点晚。”陆沉砚淡淡开口，“晚会早就结束了，她还没回来。”
苏念星手里的勺子微微一顿，面上强装平静，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现在朋友多，每次活动结束都会和同学结伴，很晚回来也很正常，不用特意等她的。”
陆沉砚眉心微蹙：“夜路不安全。”
“以前她经常一个人走夜路啊，你从来都不管的。”苏念星抬头望着他，眼底带着委屈和慌张，“沉砚哥，你最近真的太奇怪了，你以前根本不会在意她这些小事。”
“以前是以前。”他只淡淡说了五个字。
简短一句，却让苏念星彻底慌了神。
她放下甜品碗，侧身紧紧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侧，语气带着明显的撒娇和不安。
“以前你眼里只在乎我，以后也只能有我啊。我们一起生活十八年，你宠了我十八年，不能因为她变好看、变优秀，你就变了心意。”
“念星，我没有变。”陆沉砚轻声安抚。
可这份安抚，连他自己都觉得单薄无力。
“那你不要等她好不好。”苏念星执拗开口，“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你操心。你陪着我就够了。”
陆沉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静静坐在沙发上，没有工作，没有翻看手机，就这么安静等着玄关传来动静。
客厅的气氛慢慢变得僵持。苏念星靠在他怀里，心里又酸又堵，百般不是滋味。
将近晚上十点，院门外终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陆沉砚身形微直，下意识抬眸看向门外。
苏晚栀沿着庭院路灯走进来，晚风拂乱她额前碎发，肩头带着夜色微凉。一路步行回来，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疲惫，没有委屈。
推开玄关大门，抬眼就看见客厅沙发上的两人。
她微怔一瞬，随即习惯性低头，轻声问好：“我回来了。”
陆沉砚看着她清冷恬淡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平静，心底莫名一涩。
“怎么这么晚。”他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沉缓。
苏晚栀抬眸，淡淡应答：“收尾工作比较繁琐，耽误了时间。”
“没人送你？”
“同学顺路送到路口，我自己走回来的。”
陆沉砚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这么晚，不知道打电话让人接？”
这话一出，在场两人皆是一愣。
苏念星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晚栀也有些意外，指尖微顿，随即坦然道：“没必要。”
陆沉砚看着她淡然疏离的模样，心底的滞涩更重。
“下次晚归，记得打电话。”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家里有人。”
这句“家里有人”，震得苏念星心口发疼。
她立刻抬头，眼眶泛红，哽咽道：“沉砚哥！”
陆沉砚看向她，放缓语气：“很晚了，先上楼休息。”
苏晚栀微微颔首，不多言语，换鞋后径直上楼，背影清挺直、不卑不亢。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苏念星才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开口。
“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跟她说话？你从来不会管她的！”
“只是基本叮嘱。”陆沉砚淡淡道。
“不是的！”苏念星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你就是在意她了！你开始担心她、顾及她、心疼她了！以前你眼里只有我，现在你慢慢要看见她了！”
陆沉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习惯性生出心疼，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湿意。
“我还是最疼爱你的，你是我最爱的妹妹。”
苏念星偏头躲开他的触碰，鼻尖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一句妹妹就想打发我吗？刚刚那句‘家里有人’，明明是说给她听的。以前刮风下雨，她独自出门再晚，你半句问候都没有，今天不过是晚一点回来，你却特意叮嘱她有事一定要联系家里。”
她攥紧衣角，胸腔里的委屈与嫉妒翻涌不停。
“十八年的偏爱，我以为永远不会变。可最近你处处留意她，留意她的情绪、留意她的处境，连晚归都会担心她的安全。换作是我，我本该开心，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陆沉砚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掌心，难得有几分无措。
“我只是觉得，她借住在家里，出了意外总归麻烦。”
“只是麻烦吗？”苏念星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若是只嫌麻烦，你不会眼底藏着担忧，不会特意等她到十点，更不会说出那句“家里有人”沉砚哥，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她早就不一样了。”
他无法反驳，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被苏念星一语戳破。
“我对她只有几分愧疚，没有别的心思。”陆沉砚低声解释，语气略显无力，“我领养你回来，承诺过会一辈子护着你，这件事从来不会改变。”
“承诺是嘴上说的，可行动骗不了人。”苏念星吸了吸鼻子，身子微微发颤，“校庆晚会你为了哄我提前离场，转头却惦记没人接送的她；从前你嫌她沉闷，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说，现在却主动叮嘱她晚归联系家里。”
她往沙发外侧挪了挪，刻意拉开一点距离，眼底满是失落。
“我每天看着你一点点把目光分给她，每天都在害怕，怕总有一天，你分给我的偏爱会越来越少。”
陆沉砚看着她刻意疏远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想要将她揽进怀里，却被苏念星轻轻避开。
“你先别碰我。”她垂着眼，声音闷闷的，“我想自己冷静一会儿。你要是真的只在乎我，下次就别再事事留意苏晚栀，别再为她分心，别再让我看见你对着她心软。”
陆沉砚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