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接下来他教她怎么用**。他把那把新**从她枕头下拿出来，刀尖朝下，握着她的手腕带她比划。
“**握法跟菜刀不一样。刀尖朝下，握紧刀柄，虎口贴紧护手。刺的时候不要从上往下扎——刀尖会卡在肋骨上。要从下往上，从腹部进，刀尖往上挑。”
他站在她身后，右手覆在她握刀的手上，左手扶着她的腰，带着她的手臂往前一送。
“感觉到了吗？这个角度。”
她感觉到的是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耳廓上，他的胸膛贴着她后背，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她的耳根在烧，但她的手臂很稳。
“感觉到了。”她说。
“多练几次。练到肌肉记住这个角度。”
她照做了。每一次往前刺，他覆在她手上的手都会带着她调整角度。动作很慢，但肌肉在慢慢形成记忆。练到第十次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了。
“休息。”他松开手。
“我不累。”
“手腕会受伤。”
她放下**，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气。山里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萧烬递过来一碗温水，她接过来仰头喝了半碗。
“下午练什么？”她问。
“下午不练。下午你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
“公主，”他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你昨晚没睡好。翻了好几次身。”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你压着我胳膊。”
昭华垂下眼帘，把剩下半碗水喝完。她没有告诉他——她昨晚确实做了好几个梦，梦里全是雷声和火光。但她半夜翻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梦里有追兵来抓她，而他不在。她在梦里喊了他的名字，然后被自己喊醒了。醒来发现他就在身后，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她才重新闭上眼睛。
这个梦她不会说。至少现在不会。
夜里，昭华躺在床上，萧烬躺在她身侧。这是他们同床共枕的第几个晚上？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把她往怀里箍时手臂的力道。
但她今天没有等到他的手臂伸过来。他躺在那里，保持着那一臂的距离，呼吸平稳。
昭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屋顶的原木横梁。今晚没有打雷，没有下雨，山风也不大。她没有理由钻进他怀里。但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做噩梦了？”他问。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嗯。”
“什么噩梦？”
“追兵。很多人。你不在。”
她没有撒谎。这个梦是真的。萧烬沉默了一息，然后翻身面朝她，一条手臂从她颈下穿过，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后脑勺枕在他肩窝里，膝盖窝嵌进他的膝盖弯。这个姿势已经熟练到不需要任何调整，像是两个齿轮刚好对上齿缝。
“我在。”他说。
昭华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的弧度藏在黑暗里。她没有告诉他——噩梦是真的，但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原因，不是噩梦。
是她想让他抱她。
昭华不再假装做噩梦了。
不是因为她的演技退步了。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好用的事——萧烬根本不需要她找任何理由。她只要在夜里翻身的时候往他那边靠一点，他的手臂就会自动张开一条缝，等她钻进来。像一个设好了机关的捕兽笼，诱饵就是他自己。
今晚没有打雷，没有噩梦，山风也不大。昭华躺在床里侧，听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余响，盯着黑暗中萧烬的轮廓。他仰躺着，呼吸平稳，手臂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但她注意到他闭眼的方式和真正睡着时不一样——睫毛还在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