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别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醒了？”
“早就醒了。”
“醒了不起来？”
“你压着我胳膊。”
昭华低头一看，他的右臂正垫在她颈下，被她枕了整整一夜。她迅速把脑袋抬起来，他慢慢抽回手臂，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麻了？”她问。
“有一点。”
“你怎么不抽出来？”
“你昨晚翻了好几次身。好不容易睡着。”
昭华没有接话。她翻身坐起来，拢了拢散乱的长发，用那把桃木梳从发顶梳到发尾。屋里很静，只有梳齿划过发丝的细响和他起身去灶台边生火的脚步声。
“今天教我防身术。”她说。
“先吃饭。”
“吃完饭就教。”
“你脚踝刚好，不能练太猛。”
“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你不是说要教我拿刀？”
萧烬从灶台边转过头看她。晨光打在他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犹豫。
“公主，防身术不是绣花。会摔，会疼，会受伤。”
“我不怕疼。”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切**。
吃完饭，萧烬带着她走到院子里。他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又把自己的外衣叠好垫在干草上。然后他站在她面前，把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线条分明的小臂。
“防身术第一条：你不是在跟人比武，你是在活命。所以不要讲规矩，不要讲招式。眼睛、喉咙、*部——哪里最要命打哪里。”
昭华点头。
“第二条：你力气不如人，所以不能硬碰硬。要借力，要用巧劲。如果被人抓住手腕——”他扣住她的手腕，虎口卡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不要往回拽。往他拇指的方向转，那里最薄弱。”
她照做，手腕一转，果然从他掌心里脱了出来。
“再来。”
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上次更重。她转了两次才脱出来，虎口被他的老茧刮得微微发红。
“不错。”他顿了顿，“现在是另一种情况。如果有人从正面掐住你的脖子——”
他的手覆上她的脖颈。力道很轻，几乎只是搭在上面，但她的呼吸还是停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手太大了，五指张开几乎能覆住她整个咽喉。掌心贴着她颈前最柔软的那块皮肤，拇指按在她颈动脉上，感受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
“这种情况下，不要往后躲。往他手指的方向转，同时用手肘撞他小臂内侧的筋。”
昭华照做，但她的动作慢了半拍。因为他的拇指正按在她耳根下方那块脉搏跳动的地方——和吻她时的位置一模一样。她的心跳在加速，他的拇指肯定感觉到了。
他松开了手。“再来一次。这次力道加重一点。”
他的手又覆上来。这次力道确实重了几分，虎口卡住她下颌骨下方，把她整个人往后推了一步。她的后背抵上了屋檐下的柱子，他跟着往前一步，身体挡在她面前，把她困在柱子和胸膛之间。
这个姿势太像那晚雷雨夜了。只是那晚他是把她按在干草堆上吻，今天他是掐着她的脖子教防身术。
“集中注意力。”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她抬起眼睛看他。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在集中。”她说。
“你没有。你的脉搏从刚才到现在快了至少二十下。”
昭华咬着下唇，抬起手肘照他小臂内侧的筋撞了一下。他手臂一麻，松开了手。
“不错。”他甩了甩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