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珠儿，你之前说，赏花宴上有书画拍卖，对不对？”林婉早把这些权贵的喜好摸得门清。
想在宴上一鸣惊人，光靠打听消息可不够，得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真本事。
“回小姐，往年拍卖，出价最高的向来是郡主的画作。”
珠儿顿了顿，眼里带着几分向往。
“不过今年听说齐府的齐芷兰小姐也要参加呢。齐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京都里提起她的名号，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齐芷兰。
齐阁老的掌上明珠，才名远播不说，还常设粥棚接济灾民，是京城贵女圈里难得的清流。
林婉虽未谋面，却早已对这位齐小姐心生好感。
此次赏花宴，若能结交此人，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眼下更要紧的是，自己得先有拿得出手的**。
“系统，自身加成能加什么？”
加成选项：美貌、才艺、体魄
“才艺和体魄，两项都要。”
系统提示：加成成功。画作功力已提升，体魄素质已强化。花费财富值40点，当前财富值10点。
一股奇异的温热感涌遍全身，林婉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变得更加稳更有力，连呼吸都比往日顺畅了几分。
不错！这副小身板总算不是风吹就倒的纸片人了。
而画技的提升，则让她对赏花宴的拍卖多了几分底气。
只要画作能卖出价钱、打出名声，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自然会记住她林婉的名字。
林府。
“母亲，这次赏花宴让林婉随我同去吧，也该让她出门见见世面了。”林妤端着茶盏，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宽和大度。
林母闻言，不由得多看了女儿一眼。
真是稀奇，往日妤儿恨不得把林婉藏进地缝里，生怕她出门抢风头，今日怎么转了性？
林妤在心底冷笑，她早把林婉的底细摸透了：
账上没几个铜板，连赴宴的新衣都拿不出，上次裁好的衣裳还傻乎乎地送给了自己；况且，林府从来就没给她请过教习师傅，她不过认得几个字，能有什么才艺拿得出手？这次让她跟着，就是让她乖乖当一片绿叶，衬得自己这朵牡丹越发娇艳。
“不妨事，让她跟着去长长见识也好。”林妤放下茶盏，笑意里满是笃定。
林母见女儿主意已定，也不再多问，点头应允。
次日清晨。林府门前，两辆马车已经备好。
林妤自车厢中探出头来，一身浮光锦的新衣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发间簪花密密匝匝，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而在她身旁，林婉只着一件素净的月白长裙，乌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起，脸上略施薄粉，清清淡淡，低调得像个跟班侍女。
林妤上下打量她一眼，噗嗤笑出声来：
“林婉，你这也太素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带出来的丫鬟呢。”
“姐姐莫要取笑我了。”林婉低头，语气软得像棉花。
“姐姐最清楚我的处境，月例本就不多，哪有余钱置办行头？今日我不过是去见见世面，是小姐还是丫鬟，又有谁会在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妤，满脸真诚地恭维道：“倒是姐姐，把这身衣裳穿出了它该有的贵气。换了旁人，再好的料子也撑不出姐姐这般气度。今日姐姐一去，全场贵女怕是要尽失颜色了。”
林妤被她这一通奉承哄得喜笑颜开，浑身舒坦，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还算你有些眼光。走吧，随我同乘一辆，父亲母亲晚些才到，我先带你去开开眼。”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城郊庄子驶去。
林婉端坐车中，面上乖巧，眼底却是一片算计。
马车尚未停稳，竹笛与琴声便已隐隐传来，丝竹交错，热闹非凡。
“林府大小姐、二小姐到——”门口小厮扯着嗓子高声通传。
院中宾客各自谈笑，竟无一人回头。
林婉早料到林家在一众官宦中排不上号，却没料到冷落至此。
她余光扫过林妤微僵的嘴角，忽然想通了。
难怪林妤总在自己面前摆大小姐威风，敢情在外头，根本没人把她当回事。
“进去之后规矩些，别丢了林府的脸面。”林妤板着脸低声叮嘱。
林婉早已无暇理会，她像只刚放出笼的雀儿，满眼都是惊叹。
“这庄子，实在太好看了！连盆栽都是名贵的牡丹！”
她实在没见过如此华丽造景，惊讶的嘴一直没合上过。
错落的花团绕着庄园，溪水自假山间潺潺淌过，每处造景都精巧得不似人间。
林妤斜睨她一眼，满心鄙夷：真是没见过世面。她索性带着丫鬟径自往另一边走去。
林婉浑然不觉自己被嫌弃，兴致勃勃地拽着珠儿四下闲逛，身心舒畅得很。
她不知道，远处凉亭中，有两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齐芷兰收回视线，嘴角笑意加深。
她听说了，哥哥出手教训了那个轻浮浪荡的郑公子，还派人查封了李员外私下开设的赌坊，甚至放出狠话：日后谁再敢**良为娼、欺凌女子的勾当，一经查实，全家下狱问罪，绝不姑息。
哥哥素来不管闲事。这次为她破例出手，看来，他对这位自己选的“准嫂子”，是满意的。
既是如此，她这个做妹妹的，也该亲自去会会这位林婉姑娘了。
齐芷兰站起身，带着贴身侍女款款朝外场走去。
林婉逛得正入神，浑然不觉自己越走越深。
“小姐！”珠儿连忙拉住她的袖口，压低声音，“这边已是内场了，咱们的身份只许在外场走动，再往前走，怕要惹麻烦。”
林婉回过神，抬眼一望。
果然，这里的景致比外场更清雅几分，一草一木都透着不动声色的贵气。
她心里**的，却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走吧，回去。”
刚转身，一道油腻腻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俊俏，一身素衣都遮不住风姿。”
林婉眉头一拧。
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正拦在路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嘴角挂着让人浑身发毛的笑。
“王公子，你这是作甚？”
一道清亮的女声自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那猥琐男子浑身一震，脸上的轻佻，瞬间变了模样，躬身作揖：“见、见过齐小姐！在下正赏花呢，您这是要往哪儿逛，在下愿陪同小姐赏花游览。”
齐芷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淡淡道：“林小姐已与我约好同游，不劳王公子费心。”
“是是是！在下这就告辞，祝二位小姐游玩尽兴！”
王公子如蒙大赦，脚下生风，一溜烟逃了个没影。
林婉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女子。
华美锦袍，眉眼间带着浑然天成的锐利，嘴角却挂着温和笑意，目光坚定又温柔，如沐春风。连她身侧的侍女，穿戴都考究得体。
这般气度，必是齐芷兰无疑。
“见过齐小姐。”林婉欠身行礼。
此前珠儿说过，自己从未与齐小姐打过交道，可方才她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身份，这是为何？
“您认识我？”
齐芷兰莞尔一笑，语调柔和：“方才林小姐下马车时，恰好走在我前头。小厮通传得那么响亮，我自然就记住了。更何况……”
她含笑的目光落在林婉那身月白素衣上。
“今日满园姹紫嫣红，唯独林小姐这一身清雅素净，叫人过目难忘。”
林婉心中的警惕略略放下几分，一个念头却在脑中迅速成形：齐芷兰出身权贵，若能与她同游，借她的声势压一压自己的处境，李员外那桩婚事，就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打定主意，她面上却故作矜持，笑着推辞。
“齐小姐可是要去内场？我贸然跟去多有不便，不如今日就不打扰齐小姐赏花了，我先回外场……”
“林小姐。”齐芷兰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真诚。
“你一看就是爱花之人，外场的花虽好，却比不得内场的珍品。听说今年内场新培育的魏紫、姚黄开得极好，更有罕见的豆绿牡丹正值花季——你就不想去瞧瞧？”
林婉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微微一笑，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跟着齐芷兰踏进了内场。
原本的计划，本就是借机进入内院，结交权贵，眼下正是送上门的机会。
她专挑桥头、廊亭这些地方，外场宾客也能远远望见的地方流连。
姿态从容，赏花谈笑，仿佛她本就该属于这里。
外场一角，林妤的侍女小蝶眼尖，远远望见廊亭中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愣了一瞬。
“小姐！您看那边……”她压低声音，伸手指向远处的桥头，“那不是二小姐吗？她身边站着的……可是齐阁老家的齐小姐？”
林妤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林婉与齐芷兰并肩立于廊亭之下，一个素衣清雅，一个华服高贵，二人正在低声笑语，好不畅快，竟像是相识已久的闺中密友。
周围三三两两的宾客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交头接耳，目光频频往廊亭方向瞟去。
林妤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嵌进掌心。
林婉！你何时搭上了齐家的人？
她眼底阴鸷一闪而过，侧过头，低声在贴身丫鬟耳边吩咐了几句。
小蝶听完，连连点头，悄无声息地转身，隐入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