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六层灰楼,连个显眼的招牌都没有。
但进了三楼,走廊里的安保系统比海城任何一家银行的金库都严——虹膜识别、指纹锁、三道防爆门。
亚瑟到的时候,顾凛已经站在第一道门前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没带助理,没带司机,一个人来的。
表情比昨天在消防通道里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
亚瑟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走吧”,伸手按在虹膜识别仪上。
门开了。
实验室内,三名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已经就位。
不是普通的鉴定中心那种随便找个护士抽管血就完事的流程。
这里放着三台刚校准过的基因测序仪,旁边是一套独立的样本预处理系统,所有操作都在无尘环境下进行。
亚瑟指定的法医遗传学专家站在主操作台前,是个头发花白的欧洲男人,戴着一副特制放大眼镜,正在做最后的数据清零。
“样本一,昭宁小姐的头发毛囊,已编号密封。”他摊开手,指了指旁边一个贴着红色标签的无菌容器,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汇报,“样本二,顾凛先生的口腔黏膜拭子,采集时间今天上午九点,采集人员全程佩戴执法记录仪。”
亚瑟接过那个无菌容器,透过透明的外壳看了一眼里面的几根头发。
昨天早上他在她枕头旁边捡的,小心翼翼收进了一个无菌袋里,出门前还跟她说“我去谈个并购案”。
她窝在被子里打了个哈欠,说了句“早点回来,回来给我带杯奶茶,要**的”,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他把那几根头发交给鉴定员的时候,手指在容器上停了一瞬。
“开始。”他说。
整个过程在他的**下进行。
DNA提取、PCR扩增、电泳分离、基因分型——每一步的数据都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同步显示。
他全程站在那里,偶尔低声和技术人员交流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
他不催,也不急,但他站在那里,整个实验室的工作效率直接翻了一倍。
四个小时之后,结果出来了。
打印机的嗡鸣声中,两份报告同时生成。
一份是技术报告,密密麻麻的基因位点比对表格,非专业人士看不懂。
另一份是结论页,上面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累计亲权指数(CPI)大于99.9999%。
第二行: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99%。
第三行:结论——支持顾凛为白昭宁的生物学父亲。
亚瑟把报告放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拨通了顾凛的电话。
顾凛一直等在一楼的接待室里。
他上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推开实验室的门时,手指在门把手上攥得指节发白。
亚瑟直接把那页结论递给他。
顾凛接过来。
他看得很慢,比他签任何一份商业合同都慢。
三行字,他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像是怕用力会把它捏碎。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站了几秒。
没有人说话。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
顾凛转回来,脸上没有太过明显的表情——不是不激动,是激动到了极致反而显得格外平静。
常年处变不惊的人,在这种人生最重大的时刻,所有的情绪只会沉在最深处,不翻出来。
“我想见她。”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亚瑟一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