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到了**楼拐角，两个端盆的家属迎面过来，问起赔礼结果。
孙嫂先替她回答：“阮阮没追究，调解记录也签了。人家讲道理，王大妈也认了错。
以后少去六号院教人过日子，陆政委亲自管家，轮不到咱们操心。”
抱孩子的军嫂正从水房出来，听见后补了一句：“阮阮话软，办事可不糊涂。
谁有理，她便给谁台阶。谁要拿老资格压她，最后丢人的还是自己。”
赵桂芬站在水房窗后，把这些话全听了进去。
她原想借装病翻回局面，结果军医亲自确认身体问题，沈夫人又出了面。
如今王大妈赔掉麦乳精和十个鸡蛋，连孙嫂都转去帮六号院说话。
她若再替苏慕雪打听，水房的人先得防着她。
六号院里，陆晏辞关上院门，回屋检查白阮阮的左胯。
“军医说有青痕。你落地时拿手臂护住后脑，又用左胯卸力，动作没有浪费。
需要我把你的休息证明送去师里训练科，让教员们也学学怎么晕倒吗？”
白阮阮按住被子，不许他掀。
“人在危急时会保护自己。我以前挨打多了，摔倒时护住头也很正常。
陆哥不关心我疼不疼，反倒审问动作，妇联若听见，又该说你不会照顾妻子。”
他还是看出来了。看出来也没证据，只要我不承认，战术性晕倒便属于身体本能。
陆晏辞在床边坐下：“王大妈推人属实，你身体虚弱也属实，我不会替她拆穿你。
下回再拿自己的伤做局，先想清楚这副身体能不能承受。”
白阮阮眨了眨眼：“我听不懂陆哥在说什么。大夫让我补营养，今晚那十个鸡蛋怎么安排？”
“你卧床休息，我回机关处理文件。晚饭从食堂带，不许碰炉子，也不许偷吃赔礼。”
白阮阮乖乖躺下：“我连下床都头晕，哪里有力气开火。你安心工作，鸡蛋和麦乳精放在柜里，我不会动。”
他开会至少两个小时，摊两个鸡蛋饼，吃完洗锅，再把窗户开半个钟头，谁回来都查不到。
陆晏辞拿起军装外套出了门。
院门合上后，白阮阮等他的脚步绕过院墙，掀开被子下床。
刚才还卧床休养的病号已经生龙活虎，抱着鸡蛋直奔厨房。
厨房里还留着上午烧水后的炉灰。
白阮阮把门闩插好，先从后窗观察院墙外的动静，又将湿毛巾压在门缝旁。
休息证明放在东屋桌上，三天内不许干活。
她若被陆晏辞抓到开火，鸡蛋饼保不住，账本上还会多出一笔罪证。
偷吃不难，难的是吃完还能维持伤员待遇。今天这一仗，输人不能输饼。
她从柜子下层取出搪瓷盆，把十个鸡蛋重新数了一遍。鸡蛋大小不同，她选了最小的一个。
少掉大个容易被发现，少掉小个还能把重量损失压到最低。
半个冷馒头被她掰碎，用温水泡开。鸡蛋打进搪瓷缸后，她用筷子搅匀，又从盐罐里挑了两粒盐。
油是昨晚留下的。
何师傅送来的***炖豆腐吃完后，饭盒壁上还挂着荤油。
白阮阮舍不得刷掉，拿勺刮进小碗，藏在碗柜最里面。总共不到半勺，拿来润一遍锅底正合适。
劳动人民的智慧全靠缺肉培养，陆晏辞若敢说浪费，我就让他去舔一遍昨天的饭盒。
她没用新煤，只从炉膛里挑出三块没有烧透的煤核。旧报纸折成细条，火苗刚冒头便被铁锅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