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院门咣当一声关上,挡住了外头呼啸的西北风。

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把人影拉得老长。

炕上的囡囡已经舒服得四仰八叉,打起了小呼噜。

沈清秋脱了外头那件红花袄,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褂贴在身上。

腰肢纤细,锁骨处的皮肤白得晃眼。

长期缺油水让她的下巴尖尖的,透着股病态的柔弱。

秦锋喉咙干了干,移开视线。

冷不丁听到她肚子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咕噜声。

光睡暖和没用。

这娘俩身子骨太虚,风一吹就散架,那点干粮根本扛不住饿。

得弄点大补的荤腥回来,把气血给提上去。

他从墙角抄起那把保养得锃亮的半自动**。

手指拨弄着枪栓,咔哒咔哒响。

沈清秋愣了一下,拢了拢单薄的衣襟。

“你又弄枪干啥?那野猪肉不是还有挺多……”

秦锋咔地合上枪栓,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他盯着窗外黑漆漆的老林子,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猪肉太糙,养不刁你们的胃口。明儿个天不亮,老子去断崖那边。”

他拿枪托磕了磕地面,挑起眉梢。

“给你们掏几只带翅膀的山珍尝尝鲜,敢吃不?”

外头天黑得像锅底。

村里那几只老公鸡还没倒腾开嗓子,秦锋就踹开门扎进了风雪里。

长白山的冷,是带着倒刺的。

寒风顺着棉袄领口往下灌,割得脖梗子生疼。

秦锋紧了紧腰间的牛皮带,手里攥着根三米多长的细竹竿。

竹竿头上,绑着个用马尾鬃打成的活扣套子。

他没带那把半自动**,打飞龙这玩意儿用不着火器。

靴子踩在冻得邦硬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顺着村后的野猪林往前蹚了二里地,地势猛地拔高。

断崖边上一**落叶松,挂满了白霜。

秦锋站定身子,眯起狭长的眸子往树冠上寻摸。

没多大功夫。

视线扫过一截干枯的松树丫子,上头蹲着七八团灰褐色的毛疙瘩。

飞龙鸟生性憨傻。

被人叫作“树鸡”,就算听见底下有动静也懒得飞。

秦锋舌尖顶了下腮帮子,嘴角扯起个冷笑。

他猫着腰,放轻步子贴过去。

竹竿悄无声息地举起来,马尾套子稳稳探向最肥的那只。

这扁***非但不躲,还伸长脖子好奇地瞅着竹竿。

“唰——”

手腕猛地一抖。

马尾扣瞬间勒住飞龙鸟的细脖颈。

秦锋往下一拽,扑棱棱一通乱响,那只肥鸟直接被摔进雪窝子里,挣扎两下不动了。

旁边几只同伴歪着脑袋看了看,照样蹲在树杈上发呆。

“真特么是个棒槌。”

秦锋麻利地把死鸟解下来别在腰带上,竹竿再次举起。

不到半个钟头,腰间就挂了十二三只沉甸甸的肉疙瘩。

每只都有一斤多重。

羽毛上带着点斑驳的血迹,体温隔着棉袄透过来。

他收了竹竿,视线落在断崖底下一截朽烂的倒木上。

军靴踩着乱石滑下去。

大巴掌扒开覆盖的枯叶,一簇簇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野生榛蘑露了出来。

这可是山珍里提鲜的祖宗。

他用刀尖全给刮下来,装进帆布兜子,大步流星往山下赶。

推开自家那扇破院门时,天边刚擦亮。

沈清秋正蹲在灶坑前生火。

火柴划了三根都没点着,急得拿蒲扇一通乱扇。

一股黑烟倒灌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