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接着砌起两道平行的主烟墙。
最后把掺了麦秸的黄泥塞进砖缝里,刮得平平整整。
他特意改了原本直来直去的排烟口。
硬是在炕肚子里盘出个带拐弯的迷宫回风道。
这样热气能在炕里头多转两圈,保暖还不费木柴。
沈清秋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个豁口粗瓷碗。
她看着那个满身泥浆的宽阔背影,桃花眼里透着股见鬼的错觉。
这男人握刀子砍人时像个活**。
现在拿瓦刀砌砖,居然透着股子专注的利落劲儿。
砖块在他手里像长了眼,横竖对得严丝合缝。
“那个……喝口热水吧。”
沈清秋小步挪过去,手腕有点发抖。
瓷碗里的水晃荡出两滴,啪嗒砸在秦锋沾满黄泥的军靴鞋面上。
秦锋停下瓦刀,直起身子,眉头微皱。
“没长眼啊,鞋都湿了。”
他顺手抢过粗瓷碗,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喉结上下滑动。
沈清秋脸颊泛起两团红晕,局促地捏着衣角。
“我、我就是看你出了一头汗,想帮个忙……”
“你能帮啥忙?别给我添乱就烧高香了。”
秦锋把空碗塞回她手里。
“一边待着去,别碍事。马上封顶了。”
虎子在旁边看直了眼,压低声音撞了撞秦锋的胳膊。
“锋哥,嫂子长得跟画里仙女似的,你咋还凶人家呢?”
虎子呲着大黄牙打趣,脚下一滑差点踩烂一块泥巴。
“闭嘴。再废话让你把这坨黄泥吃下去。”
秦锋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抹平最后一块炕面砖。
小丫头囡囡倒是一点不怕生。
蹲在旁边抓了把黄泥,糊得**手全黑了,还咯咯直乐。
“姨夫捏大泥巴,囡囡也捏大泥巴!”
秦锋罕见地没骂人,拿干净的手背蹭掉小丫头脸上的泥点子。
惹得虎子在旁边直撇嘴,心想这煞星居然也有转性的时候。
天擦黑的时候,崭新的大火炕终于盘好了。
红底黄缝,平滑宽敞,足足占了半间屋子。
秦锋走到灶膛前,划根火柴点了一把干松毛,丢进火坑里。
他又塞了两根劈好的硬木柈子进去。
“刺啦——”
火苗子瞬间窜高,橘红色的光映在三人的脸上。
沈清秋下意识捂住口鼻,生怕像昨晚那样被倒灌的黑烟呛死。
但等了半天,屋里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漏出来。
所有的浓烟顺着灶口,直接被吸进炕洞。
顺着那个拐弯的烟道一路冲向屋顶的烟囱,排得干干净净。
没过一刻钟,屋里的温度奇迹般地升了上来。
原本冻得发硬的空气,这会儿像被春风吹过,暖烘烘的贴着皮肤。
秦锋拍了拍炕头,那股子热气隔着青砖直接透到手心里。
“上来试试。”
他冲着发呆的沈清秋挑了下眉毛。
沈清秋脱了那双旧布鞋,小心翼翼地爬上炕沿。
手掌撑在平整的砖面上,那一瞬间的温热顺着掌心直达四肢百骸。
她舒服得浑身紧绷的肌肉都松懈下来,鼻尖甚至渗出一层薄汗。
“这……这真的不冒烟了,而且好暖和。”
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褪去了防备,闪着不可思议的光。
这糙汉子的手艺,简直比城里国营厂的泥瓦匠还绝。
秦锋嗤笑一声,随意地靠在门框上,掏出根烟点上。
“老子会的多着呢。虎子,回吧,天黑路滑。”
虎子咽了口唾沫,依依不舍地推着独轮车往外走。
“哥,你明儿可别忘了答应我的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