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已经谈好了。王师傅派大徒弟专门负责这一批工人的岗前培训和现场监工。只要精度达标，这就能变成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宁鸢盯着沈砚韬的眼睛，毫不退缩，“沈总，您要的是结果，我给您效率。但我需要绝对的人事权和调度权。”
沈砚韬没说话，他靠回椅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里，像一只蛰伏的黑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谢笑诚拎着公文包快步走进来，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却不失锐利。
在路上，他已经看过了宁鸢发给他的电子版草案。
“宁小姐的计划很有创造力，但从法律角度看，这是个雷区。”谢笑诚把一份补充协议放在沈砚韬面前，动作干脆利落。
他转头看向宁鸢，眼里带着一丝隐忧，但很快被职业化的冷峻取代。
“沈总，工期从八周缩到六周，这是不可抗力之外的人为干扰。”
“宁小姐可以负责设计和协调，但由此产生的额外成本，包括由于三班倒产生的高额加班费、特种设备租赁费，以及最关键的——因为赶工可能导致的工伤责任划分，必须由沈氏集团先行垫付和承担。”
“我不会让我的当事人背着**包给您修房子。”
谢笑诚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利益的核心。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砚韬看着谢笑诚，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虽然疲惫却眼神倔强的宁鸢。
“谢律师，你护得真紧。”沈砚韬冷哼一声，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却并没有动怒。
他拿过那份补充协议，随手签了个字，然后拿起宁鸢的施工计划，在指尖转了一圈。
“宁鸢，你的计划很大胆。但也很有趣。”沈砚韬突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你甚至算好了如何架空工程部，直接插手一线调度。”
宁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错，她的计划里，项目的指挥权直接跳过了传统的工程管理流程，这就意味着赵铭那个经理将变成一个传声筒。
“不过，我这人不看过程。”沈砚韬转过身，阴影笼罩了他的脸，“但这事儿得按规矩办。沈氏集团的流程，谁也绕不过去。”
他拿起电话，按下了内线。
“赵铭，上来一趟。”
片刻后，挺着啤酒肚、脸上还带着未消睡意的赵铭小跑着进了办公室。
当他看到宁鸢和谢笑诚都在场时，原本迷糊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那双小眼睛在几人身上飞速打转。
沈砚韬把宁鸢那份带着体温的计划书拍在赵铭怀里。
“宁设计师的新方案。关于‘光之工厂’如何六周内交工。”沈砚韬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赵经理，你是专业人士。我要你回去，带着你的人，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出一份评估报告。我要知道这东西能不能落，哪里会塌，哪里会死人。能不能干，你说了算。”
赵铭愣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又抬头看了看宁鸢。
宁鸢清楚地看到，赵铭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渐渐扭曲成一种带着恨意的冷笑。
那笑容藏在肥肉里，像是一条***进了草丛。
“沈总放心。”赵铭咬着牙，把文件紧紧勒在腋下，用力之大，把那层雪白的铜版纸都勒出了难看的折痕，“我一定组织工程部最核心的成员，从头到尾、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漏地，给宁设计师‘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