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慕容璟昨夜在映月楼待了一宿。
天光大亮,沈长乐已经起身。春杏告诉她,府里的小厮亲眼见着慕容璟和青楼姑娘一起进的映月楼。沈长乐满不在乎地把玩着斛珠,嗤鼻一笑:“一个连自己都管不住的男人,朝里那些迂腐老臣竟然还想替他争储君之位?也罢,他不来,倒省得我装了。”
映月楼。
李持正跟着陆七从偏门进了雅间。
进门先看了雅间里穿着薄衫的姑娘,这姑娘头发松松挽着,垂了一缕在脸侧,一脸娇媚的过来迎他,李持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芙蓉捏着帕子,去了门外守着。
李持正走近站定,看着对面椅子里歪着的人皱了皱眉毛。眼前这人一条腿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摸索着茶杯,眠花宿柳,醉卧温柔乡,朝堂上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当今圣上都屡召屡罚,可罚完了照旧我行我素。果然跟外界传言分毫不差。李持正微微抿唇,他心里不大痛快,还是规规矩矩揖礼:“学生见过王爷。”
慕容璟看他来了,倒了杯茶往那边推了推,李持正站在原地不动。
他斟酌着开口:“家父当年蒙雍王恩惠,晚辈一直铭记在心。此番**,一是赶考,二也是想当面拜谢王爷,当年若不是雍王力保,**全族怕是已经……”
慕容璟拿起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开口了:“令尊当年上书**户部,动了太多人的饭碗。若不是我父连夜递了折子进宫,保你家辞官离京,天一亮李怀山大人就该在刑部大牢里了。”
李持正心头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慕容璟会接这话,更没想到他接得这么直白。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问:“王爷知道?那王爷可知家父这些年在查什么?”
慕容璟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沉沉的:“知道。”
李持正的呼吸顿了半拍。他定定地看着慕容璟,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跟传闻中那个不成器的浪荡子之间,隔了一层雾。眼前这个看刚才那位姑娘时,眼神和传言里那双“腻在花娘身上”的含情目截然不同,而李持正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收集各方行贿证据,没有一条指向京城这位敬安王。若他真的像传闻中那样不堪,怎么会做的如此干净?
“坐。”
李持正依言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旧的账簿,双手递给慕容璟。
“这是十二年来,学生同家父查证的,从南到北所有县乡的民生赋税和财政舞弊,家父托我交予你。”顿了顿,他又说:“家父常教育我,雍王待他有救命之恩,只要**血脉还在一日,就要替恩公查一日。”
慕容璟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端端坐好,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恭敬的接过账簿翻阅,字迹工工整整,涉案人员、银钱往来、时间节点,从北疆到江南,从驿道粮草押运到地方官员贪墨,事无巨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心照不宣。
良久,慕容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