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谢沉渊垂下眼帘看着谢氏,怀疑的问道:“母亲,王妃看起来傻傻的,胆子又小,昨儿个在儿子面前哭得跟什么似的。

她哪来的本事一个人打伤全府的人?你们该不会是嫌弃王妃傻,觉得她做儿子的王妃丢人,才和祖母,二伯母三伯母合起伙来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好让儿子借机休了她吧?”

谢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承认,在沈妩动手砸人之前,她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她打从一开始就嫌弃凤凝这个傻子丢人现眼,早就盘算着等沉渊回来就想个法子让他休了那个**,另娶一房体面的名门闺秀。

可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施展计划,那个傻子就抢先一步动了手,把她脑袋砸了个大窟窿。

现在她头上这伤是真的,血流了半盆也是真的,千真万确没有半点做假!

可沉渊居然不信她?

谢氏心里委屈的同时还生气,她眼泪说掉就掉:

“沉渊!你怎能如此想母亲?母亲头上这伤是真真切切的,你看这绷带上的血,难道还能是假的吗?

你祖母这么大年纪了,也被她砸得当场昏死过去,你二伯母被她砸得一头栽在饭桌上,到现在还耳鸣头晕!

满府上下几十口人全是人证,你若不信,大可以一个一个去问!”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觑谢沉渊的脸色,见他仍旧不为所动,又换了一副更加委屈的口吻:“母亲知道你心疼凤凝。

可你也不能为了维护她就往母亲头上扣屎盆子啊,我可是你亲娘,被你那傻子王妃打成这副模样。

你不心疼也就算了,还说母亲现在在联合众人演戏?母亲现在这心里……比头上的伤还疼啊!”

谢沉渊听完谢氏声泪俱下的控诉,他沉默片刻,说了句:“母亲别哭了,若你所言属实,儿子自然会替你做主。”

他问道:“王妃现在在何处?”

谢氏见他终于松口要替自己撑腰,心里一喜,连忙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着急的说道:

“她昨夜发完疯就躲回自己屋里去了!我怕她再跑出来伤人,就命人把房门从外面锁上了,她现在在屋里。”

谢沉渊嗯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守在门口的丫鬟见他来了,赶紧手忙脚乱开锁。

谢沉渊推门而入,入目的画面却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沈妩坐在地上,低着头掀起自己的袖子,往胳膊上吐口水,一边吐一边用小手抹来抹去,像是在擦拭什么。

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那截纤细的手臂上,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淤青,青的紫的黑的叠在一起,新的压在旧的上面,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在谢沉渊推门进来之前,沈妩早就用瞬移术溜出去了一趟。

她蹲在前院屋顶上,把谢氏跟谢沉渊告状的话一字不漏听了个全。

那个死老太婆想让谢沉渊休了她?呵,做梦。

谢沉渊可是她赚心动值的对象,要是真被赶出镇北王府,她再想近水楼台撩拨他赚心动值,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所以她不但不会走,还要赖在这王府里,把这窝欺负过原主的人一个个收拾干净,替原主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沈妩收回心神,抬起头,正好撞上谢沉渊落在她手臂上的目光。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把袖子拉下来死死捂住胳膊,往墙角缩了缩,怯怯的说道:

“大哥哥不能看凝凝的胳膊,要不然你看凝凝胳膊的事被婆母知道了,凝凝会被打的。”

谢沉渊闻言,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本王看你的胳膊,母亲就要打你?”

沈妩把双手藏到背后,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仰着脸天真无邪的回答:“因为婆母告诉凝凝,她打凝凝的事,绝对不能让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所以婆母很认真的警告过凝凝,不许在别人面前露出胳膊和身体,要不然婆母不光要打凝凝,还不给凝凝饭吃……”

她说到这里,垂下脑袋,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委屈巴巴的鼻音:

“虽然婆母给凝凝的饭菜都是臭臭哒,但是好歹能让凝凝不饿肚子呀。”

谢氏不是想装可怜吗?不是要在谢沉渊面前博同情让他休了自己吗?

好得很,那她也在谢沉渊面前装可怜,博同情,直接走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那个死老太婆跟她玩心眼,还差着***的道行呢。

谢沉渊站在原地,听着沈妩用那种傻乎乎的语气说出这些话,脸色不自觉沉了下去。

他的母亲谢氏,在外头向来以仁慈善良著称,谁提起镇北王府的老夫人都要夸一句菩萨心肠。

可就是这样一位“菩萨”,背地里对他的王妃下这么重的手?

他大步走到沈妩身边,蹲下身,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让本王看看。”

沈妩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整个人往后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大哥哥不能看~

要不然婆母真的会打凝凝的,大哥哥不知道,婆母**好疼好疼的,凝凝每次被打完都要在床上趴好久好久才能爬起来呢……”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得让人心疼:

“凝凝最怕疼啦……每次凝凝求婆母不要打凝凝,婆母都说‘你这傻子还知道疼呢。’

可是大哥哥,凝凝虽然是傻子,但是凝凝被打完真的感觉好疼好疼的呀……”

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也不嚎啕大哭,就那么无声掉着泪珠子,反而比大哭大闹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谢沉渊趁她抹眼泪分神的那一瞬,伸手掀开了她的袖子。

一整片密密麻麻的淤青撞进他眼底,青的紫的黑的,层层叠叠铺满了整条手臂,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头。

有些是已经发黄发暗的旧伤,有些是还泛着青紫的新伤,新的旧的重在一起,触目惊心。

他瞳孔一缩,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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