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们不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
“婚礼已经取消了。”
离六点还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总经理仍然联系不上。
按照公司流程，撤回已完成多级审批的辞职申请，需要申请人、直属领导、人事经理和总经理共同确认。
前三个人都在公司。
只差总经理。
我让陈姐先把我的撤回说明发进审批系统。
直属领导赵总监很快签字。
他把我叫进办公室，脸色十分难看。
“林妍，你的私人感情我不评价。但这个项目你跟了八个月，马上签约，你的未婚夫突然替你给所有客户发离职邮件，影响非常恶劣。”
“如果客户因为这件事撤单，公司会追责。”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
赵总监把一份文件推给我。
“今天上午，周启明来找过我。”
我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项目交接建议。
周启明建议把我负责的商场项目，交给他的表弟郑浩。
郑浩刚入职三个月，正缺一个能证明自己的大项目。
文件最后写着：
林妍婚后将把重心转向家庭，主动离职。郑浩熟悉项目情况，可无缝接手。
我看了很久。
“郑浩什么时候熟悉的项目情况？”
赵总监说：“他说一直听你在家里聊项目。”
我想起来了。
过去半年，周启明总是关心我项目进度。
客户喜欢什么、合同卡在哪里、报价底线是多少，他问得比我的领导还仔细。
我以为他是在关心我。
原来他是在替表弟打听。
赵总监说：“我没有同意。但你辞职申请已经走流程，郑浩又是公司员工，所以我让他准备了接手方案。”
我问：“郑浩现在在哪儿？”
“会议室，正在跟项目组对资料。”
“他已经私自给客户报价了。”
我把截图递过去。
赵总监看清上面的数字，脸色一下变了。
“谁允许他降八个点的？”
“没人允许。”
“立刻叫他停止接触客户。”
会议室门被推开时，郑浩正坐在我平时的位置上，翻着我整理的项目底稿。
看见我，他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站起来。
“姐，你要结婚了，后面的事交给我就行。周哥说你以后也不缺这点工资。”
项目组的人全都停下动作。
我走到他面前，抽走他手里的资料。
“第一，我不是你姐。”
“第二，我没有离职。”
“第三，你擅自向客户降价，所有聊天记录已经提交公司调查。”
郑浩的笑消失了。
“周哥说申请已经批了。”
“他替我交的申请无效。”
“可项目总得有人接。”
“轮不到一个入职三个月、连报价权限都没有的人接。”
赵总监从我身后走进来，让郑浩立刻交出电脑和资料。
郑浩这才慌了，掏出手机给周启明打电话。
我没有留下听他们解释。
客户还在等正式说明，而我的辞职申请也仍在倒计时。
我推门出去。
周启明正在楼梯间打电话。
门没有关严，他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